一个人的失踪
2017-08-25彭生茂
北方文学 2017年22期
关键词:生产
彭生茂
木匠陈贵往扶手的榫眼打入最后一枚楔子的时候,晚春的夕阳正沿着门前的竹林坠入一片明晃晃的湖水。好看的霞光从屋脊反射下来,落在陈贵粗黑的脸上,有那么一瞬,他内心的阴暗部分在回光中颤栗了一下,感觉像被蜜蜂蜇到。
“芦花——”他提着鸭嗓朝里屋喊道,“你扶道义来试一下。”遂听见从堂屋传出一阵粗重的咳嗽,一个叫道义的男人正蛰伏在阴暗的角落历数他虚弱的殘年。
道义是芦花的丈夫,得痨病多年,他的唯一健康的双眼此刻像贼样发着光,继而又像扫把一样投向意气风发的陈贵,嘴里笨拙地吐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他或许是骂了一句陈贵,具体骂了些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很快他看见媳妇芦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朝陈贵走去,撒了香葱的挂面顷刻间勾起道义的味蕾,他嗫嚅道,“我也要吃。”
“锅里还有些汤水,等下铲来给你。”芦花轻蔑的表情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很快便飘到霞光满地的场院。她感觉到了陈贵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她一步步走近。
碗筷交接的瞬间,陈贵在芦花的手腕上捏了下。他的一口土黄的烟牙别具特色,像寓言般释放出幽深的光泽:“这回还给我煎了荷包蛋。”他这样抛出一句。他的笑同样具有深刻的哲思,不仔细琢磨很难辨别其中的含义。是的,碗里的精华正是道义所忽略的细节,那个苟延残喘的男人此刻停止了咳嗽,他似乎正全身心地关注起门外的这对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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