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送别
2017-08-24邓金菊
三联生活周刊 2017年34期
邓金菊
我很小的时候就参加了爷爷和奶奶的葬礼。他们大约是在同一年走的,但和你想象的浪漫故事不同,他们在我的父亲出生后便离异了,是那个时代乃至现在为数不多、真正因为觉得不剩爱情而分开的夫妻。
爷爷在那一年的年初去世,我被拉过去参加葬礼的时候,是穿着羽绒服还觉得冷的冬天。才过完年没几天,烟花酒肉的味道还没散尽,爷爷就挺不住了。在那个年代,爷爷先是当外科医生,“文革”结束后,因为俄语很好又当了俄语教师,一生就做过这两个工作。他是个不近人情又有些偏执的人,无论是家人还是同事学生,很少见过他笑。不过后来我翻到了一张他抱着还是婴儿的我开怀大笑的照片,父亲说是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孙女,原来老人总是要保持自己的威严的。
葬礼的排场挺大,爷爷的很多学生、同事和老病人都来了。他们看起来很悲伤,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些悲伤,我分辨不出真情假意,但至少他们都流了很多泪,有些哭得眼睛都睁不开。葬礼开始了,父亲作为唯一传承了爷爷衣钵的儿子念了悼词,父亲念到好几处哽咽到实在念不下去,最后甚至倒坐在地上,前排的人赶紧上前扶他然后一起哭得更狠。
我被命令站在家属的那一列,父亲要我一定低着头,不要说话更不要笑,跟我站在一起的是小姑的儿子。小姑在父亲的家族里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她和爷爷一样聪明,考到复旦大学读法律,在我出生之前就移民去了旧金山做律师,在我们这个内陆的西南小城让所有人都羡慕向往。……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