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

水 仙 花

天寒地冻之时

美，亦成奢侈之物

她捧出一丛白色的欣喜的刹那

消弭了人世间的所有阴影

唔，开吧 开吧

努力地开

这样尽情地绽放

并不妨碍任何人的修辞

小小的唇吐露着民间香气

也让一个漂浮的人

心安 气顺

找到了深埋内心的一个地理名词

写诗的荒谬

因为麻雀在窗口叫了一整天

因为风中两片叶子轻轻地拉了拉手

因为扶桑的脸被露珠吻出了伤痕

因为星星敲打寂夜

惊起一地虫鸣

因为风绕着老房子不停地奔跑

因为黑暗中

你低低地呼唤我

因为我小心地活着

因为我咬紧嘴唇

咽下了 所有的雨水和秋霜

又逢油菜花开

好吧，我承认

美，是件要命的事

你看，十万朵油菜花

裹挟着春天呼啸而至

每一朵，都带着桀骜不驯的表情

每一朵，都是不可复制

举着金黄色的光芒

将这片绿野点亮

真好呵，这不是传说

也绝非虚构的场景

因为孤独

它们打开了内心的灯盏

不管不顾

兀自燃烧起来了

毕毕剥剥

噼里啪啦

这火啊，烧得

让人目眩

让人生暖

这火啊，像是

一道闪电

像是春天的一场浩劫，一场革命

让人的心也跟着怦怦直跳

写到这里，我辍笔，饮茶，听风

之后的情节无须尽述

他在黑夜的街头拉琴

他在黑夜的街头拉琴

缓缓地

一节黑夜的抽屉也被拉开

他继续拉

倒春寒般的往事

随着音符

尘埃一样地涌出 漫天飞舞

眼睑下的真相是夜的空洞与苍茫

人声 车声 喧嚣声

雾一般地渐渐隐退

慢慢地

树木低眉

灯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