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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在街头洗澡

2017-08-19大平

安徽文学 2017年8期

大平

1

这座城市北山南河。那山海拔不高,四季有花开,開着开着败了,败了败了再开。但有些像从没开过,便在喧闹的丛中枯萎、凋零谢世了。据后来知情人讲,因北山下有个白花般的回收站,她因此每天由南向北穿过城市。

盛夏清早,江河路大街上,漂移着一座“山”。

愚公移山,推“山”而走。纱巾裹面,一种少见的筒裙裹了腰身,裸露出虚肥的腿肚儿,大脚板上,穿趿一双荷绿色塑料凉鞋。背“山”的女人,四十或五十年纪,谁的母亲?谁家的女儿?来从何来,去往何往?她每挪移一步,衣裳、竹竿扁担、塑料袋子等擦出响声来,咿咿呀呀、窸窸窣窣的,似悄声的吟唱。她听见赶早的小蠓虫,堆在耳半空,也悄声吟唱。她舞蹈双手,驱赶它们,满额爬着汗,满身也出汗,像有小虫儿爬,感到奇痒。她挠了肩,后背又痒起,照顾腰际,脚腿上痒虫又爬。越抓越痒,越痒越抓。她手顾不过来了,跺跺脚,昂昂头,抹一把汗,要找个地儿歇歇。

周边安静而沉闷,城市还在晨睡哩。马路上偶有车声碾过,像人打鼾一般。路旁法梧树,枝叶不颤。仰头看树上,有鸟儿弄下几粒虫屎雨。马路上来了一部老鼋样的怪车,它每回前后喷水,给马路洗澡哩。

她伛腰去瞧它,背驮一座“水山”的大家伙,嘻嘻,跟自家一样,倒不睡懒觉哩。她笑它头尾都生了嘴子,齐齐小孔,噗噗喷细雨,越喷越细,没气力吐不动了。

她寻思道:它也像俺,气力不逮哩。但柏油路变黑了,潮润润的,连人行道也沾点光。她感到荷绿凉鞋也沾了些,凉丝丝的水星子,使脚背发痒,挤进鞋底里,行走磨蹭,脚心都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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