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酒里的老头儿
2017-08-19金实秋
安徽文学 2017年8期
金实秋
一
昆明是汪曾祺的第二故乡。在西南联大的求学生涯,奠定和孕育了他的人生观念、独立思想、审美情趣及文艺学养;并进一步与酒结下了不解之缘,为几十年后戴上“酒仙”之桂冠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汪曾祺先生于《昆明旅食忆旧》一诗中,开头首句说的就是酒——“重升肆里陶杯绿”,其自注云:“昆明的白酒分市酒和升酒。市酒是普通白酒。升酒大概是用市酒再蒸一次,谓之‘玫瑰重升,似乎有点玫瑰香气。昆明酒店都是盛在绿陶的小碗里,一碗可盛二小两。”全诗如下:
重升肆里陶杯绿,饵块摊来炭火红。
正义路边养正气,小西门外试撩青。
人间至味干巴菌,世上馋人大学生。
尚有灰藿堪漫吃,更循柏叶捉昆虫。
诗的最后一句也与酒相关。汪先生捉的这个昆虫,叫豆壳虫,是用来下酒的。这个虫子专吃柏树叶子,所以要“循柏叶”去找、去捉。汪先生不但在西南联大时捉昆虫下酒,后来到观音寺去做教师了,也去捉这个昆虫下酒。1944年汪曾祺在昆明郊区观音寺白马初中学时,曾用豆壳虫干爆了下酒。这种在柏树林里飞来飞去的昆虫,黑色,形状略似金龟子,捉住它撕去硬翅,在锅里干爆了,撒一点花椒盐则成。汪曾祺说它“好吃”,有点像盐爆虾,而且有一股柏树的清香——这种昆虫只吃柏树叶,别的树叶不吃。(《七载云烟》,载《汪曾祺全集》第六卷)“曾跟几个贵州同学在一起用青辣椒在火上烧烧,蘸盐水下酒。”(《五味》,见《汪曾祺全集》第五卷)
有人说,汪先生之所以好酒嗜饮,与闻一多先生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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