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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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这个十字路口的祭祀品堆成了金山银山。从傍晚起，烟灰燎绕，火光冲天。这里的人，一伙抢着挣钱，一伙忙着给死人“烧钱”。

“嗖”，一块雪疙瘩砸中下梢的一个地摊儿，立着的一列黄纸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招惹一个地倒下去。不知是震动，还是受了感染，几条口袋里的金砖元宝轻飘飘扑出来，风一吹，哗啦啦滚向路中间。一辆车驶过，棱角分明的金砖元宝被捻成一个个小饼，贴在地面上呼搭，良子的脸黑了，刚刚卖了几捆黄纸的喜悦荡然无存。这个小骨架的汉子回头寻找扔雪块的人，没有发现目标。他蹲下来，默默地捡起散落的黄纸。塌蒙着的眼睛鼓起来，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地响。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大庄子身上。这家伙已把做了坏事的手缩进袖子里，没事似的倒腾两只腿。当他发现人们的目光里隐含着愤怒时，肥大的身子立刻停止了兴奋，猛地把头一扬：“都他妈的瞅啥！”

“瞅啥？”良子从腰间唰地抽出一把蒙古刀，狠狠地指向大庄子。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巴。一个女摊主的手哆嗦起来，递给顾客的一捆黄纸掉在地上，这把木头把的尖刀，残月状，单面开刃，刀锋薄如蝉翼，闪着凛凛的寒光。

“你敢！”大庄子把身子往前一挺，良子也向前迈了一步。大庄子激灵灵打个寒战，摸了一下疙瘩乱串的脸。良子轻轻地向刀锋吹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说：“狗日的，早晚宰了你。”

“咱惹不起呀，”良子的身后，女人抖着嗓音说，“走，不卖了，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