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
2017-08-16王闷闷
辽河 2017年6期
王闷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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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躺在床上的第一百个日子,某种程度上说,是圆满,更是突破。从医院病房到家里卧室,像是从笼子里放出的鸟,重归了自然。虽是局部,花草依然可见。阳光从窗户进来,散落在地上床上,被照上的腿毛一根根站得端直,不多时又软沓地贴在皮肤上。他想象阳光的模样,像树,有粗有细;像人,有丑有俊:像云彩,有圆有扁。他不禁失笑,问自己这是作甚。妻子进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说,想吃什么?他说,午饭?妻子说,烩面片?他说,你看着做。他的手慢慢探过去,拿起妻子放下的东西,在手里把玩。
妻子折回来,说,刚买的,没事可以听听。刚来这里时,租住的房子简陋,摆放几件可怜兮兮的家具。下工回来,吃罢饭无事,人生地不熟,只能呆在房子里。他说,听什么?妻子说,好笑的。按下开关,吱哩哇啦,一阵刺耳声,他手放在齿轮状的调频圈上,小心翼翼地转动,有唱歌的,看妻子不语,他又调,情感访谈,妻子依然不语,他再调,相声。妻子说,就这。他抱着它,躺着,美滋滋地听着。无论如何这也属于家用电器。阳光悄无声息地后退,腿毛跟着层层倒下,身体在漏气,凛冽的寒气任意穿梭,不住打冷颤。他气愤,什么破玩意,调一个杂音嗡嗡调一个杂音嗡嗡,摔掼在床上。
儿子在客厅看电视,劲爆的音乐声钻过门缝,在空气里悠悠然,有的滑了脚不慎跌进耳畔,撞上耳膜。他兴奋,就是这个。坐在高高的吧台前,调酒师魔术般地摇晃着调酒器,灯光闪烁,红的绿的黄的蓝的紫的,眼睛应接不暇,乱了思维乱了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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