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信对我说,妈妈去世了,你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2017-08-14围子
中学生博览 2017年15期
人总是从“分离”那里学到了生命的无常。
这种无常是所有的失望、沮丧、遗憾、怀念、后悔堆积到一起的无能为力。我们在平日里无法理解时间的强大,直到有一天,它带走的东西达到一定数量,才恍然,只要时间存在,就没什么能永恒。
有无数个瞬间,我总觉得爷爷还在那个不远的小镇的葡萄架下,拿着剪子,晃晃悠悠剪掉一树树放肆的枝蔓,把院子里放红的第一粒葡萄抠下来放进我的嘴里。
那些回忆错综像默片,分不清年头也没有顺序,一不小心就从我正在走着的马路转角长出来,扑扑楞楞,枝繁叶茂地在我眼前晃动。
有时是爷爷把我放在高高的窗台上,戴着老花镜,认认真真帮我剪指甲;有时是我穿着红雨衣趴在他的背上,他一手提着书包,一手举着雨伞,还嘱咐我抱住他;有时是他站在柜子旁,因为他和妈妈吵架我没有帮他,气得他孩子一样掉眼泪;有时是他啃着鱼头,一口白酒下去身子往后一仰心满意足;有时是夜幕里搭起的灵棚和吱吱呀呀的哀乐……
我不敢去碰与他有关的一切,好像你不提、我不提,一切就都没有变。
我闭着眼,他仍旧能在厨房,把蒸好的水蛋热好等凉又热好;把洗脸水备好又一遍遍加热水,直到满满一盆;我伸出手他的手就在那里等我,我買给他的酒他刚好都没喝过。
比起能够明确说出的分离,似是而非的分离更让人无所适从。
你总觉得他无处不在,可是又无迹可寻。
爷爷被刻在了2010年,时间却把我带到2017年甚至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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