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年忆春荒
2017-08-13董宁
农家参谋 2017年4期
董宁
经常读书看报,文字里都会把春天写得甜丝丝的。她翠丽、葱郁、细密又精致,从冬天里走过来,让人神驰而开怀。春天在人们的记忆里,大抵都是美好的。“暖鸭报喜春,柳丝泄春意”“一树梨花开,细语惹春醉”。这些赞美春天的文字,我读进去又读出来,读出来又读进去,不知不觉竟读到岁月的深处去了。
春是春雨的春、暖春的春,也是春荒的春。这当然是以前的事情了,我没亲历,却常听奶奶说起。
父亲有三个弟弟,所以我有三个叔叔。二叔叫宏财,三叔叫宏愿,四叔叫宏达。叔叔们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却很少有人记住,都名不副实地在那里“荒”着。
从前,一个外地人来村里找二叔,问宏财家住哪儿,村头挑水的中年人,放下水桶直摇头,说俺村没这个人。那人好说歹说,他才明白过来,乐得哈哈大笑:“穷得叮当响,还宏财呢,你说二狗不就得了。”二狗是二叔的小名,村子没谁认识宏财,只认识二狗。那时村子里里里外外没谁真正与“宏财”这两个字沾上邊儿,偶有几个好听的名字,也都在一边“荒”着。
三叔宏愿,小学二年级都没念完,还什么宏愿呢。上学那会儿,正是春荒时节,三叔说肚子饿,没心思念书,早早就辍学了。四叔宏达,相亲说媳妇时,又赶上青黄不接的春季,女方娘家人过来探视,粮囤里一粒米都没有,这门亲事也就吹了。四叔虽然长得帅,宏达的名字也不俗,但都没能帮上忙。
那个年代,特别是春季,日子最难熬。旧粮没得吃,新粮没下来,一进正月家里就开始断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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