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啊,念念不忘
2017-08-08邵颖华
杂文选刊 2017年8期
关键词:学校
邵颖华
没有哪一种粮食能够比麦子更让我念念不忘。过去,全家人吃上白面,曾经是祖祖辈辈最实在的梦想。而麦子带给我们的苦难与欢乐,也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有一年,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也是这个时节,我爷爷想赶在麦忙之前走趟亲戚,去看看他的妹妹——我的姑奶奶。到我姑奶奶家有十几里地,快到那个庄子的时候,爷爷看到路边就要由青转黄的麦子,也许是走饿了,随手扯了一把麦穗,边走边搓。还没等吃进嘴里,冷不丁被当地看庄稼的人一把抓住。人赃俱获,容不得丝毫的辩解。爷爷被反绑双手,在姑奶奶的庄上游街示众。庄上的人也不认识他,跟着起哄,看热闹。爷爷被人推挤着,踉踉跄跄,有个地缝都想一头钻进去。游完街还不罢休,又被押解到我们庄上继续游街。老实巴交的爷爷,哪受过这样的屈辱,回到家里,窝囊得一病不起,不久就去世了。死的时候才五十岁。
我从来没有见过爷爷,这旧事是从姐姐那里听来的。没有亲历,也就没有姐姐那样刻骨的痛。当时生产队里吃大锅饭,各家各户的锅都拿去大炼钢铁了,村民根本吃不饱。所有的庄稼都是集体的,都由集体支配。粮食烂到地里无人问,那没事,但私人拿来吃,或者捡回家,就成了大问题。只要被捉住,那就是破坏大跃进,破坏人民公社,这罪名谁都承受不起。但是,为了填饱肚子,还是有人冒险去捡,甚至去偷。
“文革”快结束那年,我刚上小学二年级,学校在村子的西头。我家离学校很近,班主任让我掌管教室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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