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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偏房

2017-07-31杨云香

北方文学 2017年13期

杨云香

娘很少说话,我和哥还有三个弟弟跟她在田里干活,她用两腿膝盖和左手拄地,右手操短锄子,在垄沟里匍匐前进,左一下右一下铲掉杂草,从南头到北头,从日出到日落。爹嫌弃她,在我们住的两间茅草屋里分出四分之一的地方,用木板隔开,牛皮纸糊上,变成俩屋,走一个户门,村里人把他单住的那间称为小偏房。

冬日里,黄昏最难熬,我溜出家门,肚子饿得咕咕叫,走路都虚飘飘。老黄牛摆着细尾巴,悠闲地嚼着碎秸秆,一整天都不动窝,脖颈缓慢地摆着,把后院小柴垛的秸秆捆子捣得稀巴烂,我喊叫着推它屁股,老黄牛慢吞吞挪几步。矮墙头被大花猪蹭豁了口子,我拿手背抹一把冻住的鼻头,瞄着小后窗,一抬腿跳过去,想看看爹跟那个女人在干啥,却呛了一鞋窠的雪,冰得挤眉瞪眼逃进屋子。坐在风车旁,一边帮娘烧苞米秆,一边脱下棉鞋烤火。火苗呼呼蹿出灶门又腾地回头,贪婪地舔着铁锅底,木锅盖粗糙的缝隙里噗出咕嘟泡,吐着浓浓的白色蒸汽。一会儿,屋里就看不见人影了。在浓重的雾气里,我要爆炸了,实在憋不住,忽地起身,使劲推开木框门,随了一屋子的热浪奔腾般的鼓出来,站在冻得嘎巴响的院子里,吞几口凛冽的寒气,全身心畅快。

娘又出去抱柴禾了,大柴垛在前院道边上,青高粱秆封的苫子,高高摇摇。她在下边扒着,骨节突出的大手攥住几根苞米秆,猛劲拉出来,大柴垛直颤悠,拽够数了,抱起一大抱,乳白色苞米叶子■散着,吱啦吱啦地刮着大山墙,大粗烟囱里正喷出黄焦焦的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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