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2017-07-27蒲末释
感悟 2017年6期
蒲末释
我十三岁那年,跟人打架,被学校劝退。
班主任叫来了我爸,让我爸带我回去反省几天。当时家里穷,也没有多余的钱给老师包红包,我爸就真的把我领了回去。
第二天,我爸就带着我跟他去工地,搬砖。他说,搬一天,算一天的工钱。
我爸是瓦匠,在我的记忆里,他每天傍晚回来,身上全是水泥,于是我对水泥味有天生的反感。但我听说有钱拿,还是答应了。
我爸上班的地方在县城,我坐在我爸摩托车的后座上,手里提着装着铲子、吊锤的灰桶,六月份的清晨特别凉快。
我爸带着我去了一个早餐摊,门口停满了摩托车,里面坐满了像我爸这样的人,买了两碗白粥,四个白馍,两根油条,粥寡淡寡淡的,油条也是蔫的,吃了几口尝不到一点味道,我就慢吞吞地啃起了白馍。
我爸看我碗里的粥一点没动就把他面前的咸菜推给了我,一大口喝完他碗里的粥,说:多吃点,上午做事可别使不出力气。我到最后都只是啃了一个馍。
我们到了工地上,那里是城镇边缘的区域,地上全是货车压过的轮胎印记,一道又一道跟鬼画符似的。我爸把我领到砖堆旁,那是一种罕见的白砖,我以前从没见过。村里盖的房子都是用红砖,砖面坑坑洼洼的,那白砖却光溜溜的,拿起一口,厚实许多。
我爸说:搬一口砖,一毛钱,你自己算你一天要搬多少。我心里掂量着,要是一天搬一千口,那就是一百块了。一百块钱啊,那能买多少包辣条啊!
当我搬起第一摞砖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我的天真:搬五块,我竟差点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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