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子戏
2017-07-26黄兰政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7年4期
黄兰政
一
老历十月,刚过小雪节气,童光俭的老婆杨氏又生个妹仔。杨氏躺在被窝里偎贴着孩子,让她吃完左奶,再吃右奶,床前小火盆正在燃着炭火,上边扣个空空大大的竹篾衣罩,烘烤着女儿的小衣和抱裙。

光俭四十四五岁上下,老婆小他十岁,前面生了四个娃崽,大崽已经七岁,最小的快满一岁。有先生给光俭看过相,说他命中有五崽两女。现在生了个女,儿女双全,离先生算的八字命相又近了一步,他喜形于色,好几次自言自语说:“五男二女,七子团圆。”产后两天,光俭只能站在房门槛上端饭递水,每餐一大碗鸡肉带汤,上面飘一层香香的胡椒粉。
满三早,他进到房里,坐在床沿,仔细端详千金女儿。虽然初生婴儿脸未长开,但看得出真像她妈,白肤杏眼淡淡眉,手指细细脚趾长。
杨氏的母亲、姐、妹挑鸡挑米来探望。
母亲叮嘱女儿:“才轻身,千记万记莫进冷水,莫挨风吹。生几个娃崽时你大意,不讲究,如今还头痛。这下小心点,不但这回,还可以把以前的病养好过来。”
杨氏说:“晓得,也没有什么的。只是快半年了,左边腿脚一直发紧发麻,医师说是肿胀,原想生了可能就好,这几天倒还加重了,腿肚肉压不得碰不得,髂膝弯后窝窝摸着也痛。不晓得是不是产后风。”
母亲说:“早诊早吃药。求菩萨保佑我崽,千万莫得产后风!”
杨氏的妹妹一边听母亲讲话,一边给婴儿戴上那种顶端留有小圆孔的屁眼帽。
光俭在灶房杀鸡煮饭。
讲起光俭,确是勤俭精明。他早岁艰难,虽有几间祖屋,但家徒四壁,二十多岁还打光棍。……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