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面子
2017-07-21红狼
西部散文选刊 2016年5期
红狼
我们这一代人的童年,恰好赶上那个温饱不能自给的流年岁月,对人生没有什么理想和抱负,最大的愿望就是每顿有米饭吃,逢年过节有新衣裳穿。
我们家兄弟姐妹很多,我是个男孩子,排行老二,大姐差不多比我大六岁。母亲认为一个男孩子穿好穿歹都没有关系,只要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就行了,反正小孩子家无所谓面子不面子。所以,每次轮到我与母亲去走亲戚时,母亲就要我穿大姐她平时都舍不得穿的那件碎花布超襟上衣,不管夏天还是冬天,再把她那双用团花布做的布鞋拿来,把后跟邦子用麻线缝一小截后,让我穿着。衣裳长长的,直把我的膝盖都遮了,袖子也是挽了又挽;那双鞋穿在脚上,前面还剩老大一截,空空的,感觉就像蹬的两张滑雪板。整个人看起来很滑稽,母亲就像是在为我演古装戏上妆一样。
遇到客人较多的时候,母亲便把我安置在亲戚家的廚房里,或后堂那些不显眼的地方,并一再吩咐说,不要到外面去乱窜,主人家的狗很凶,小心被狗咬。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免不了要被许多进进出出的人看到,他们像看希奇一样总要多看我几眼,使我很不自在。我只好低着头,用手牵扯着裙摆似的衣襟,不敢抬头看人。母亲凡遇到认识的人,总是这样说:“他呀,说不得,说起来都要把我气死!他生来就是一个鸡脚神,做啥事都是慌里慌张的,连走路都把那丝瓜脑壳东车西车的。来时刚出门就摔倒在屋边上的水田里,把才穿的一身新衣服给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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