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垫
2017-07-21宋雪林
西部散文选刊 2016年5期
关键词:生活
宋雪林
母亲已经老了,老得那么真切,老在掉落的牙齿,老在蹒跚的步态。虽然在我的心里,她和我记忆中的母亲形象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她原本就不高的个子,因为年老伛偻而显得更矮了;她原来整齐的牙齿,随着年龄的增加而渐渐地突出、变长,更多的是已经断裂或者脱落了,没有脱落的却又经常疼;她原本灵活的手指,现在已骨节粗大,有的甚至不能弯曲了。但她还是喜欢给儿女给孙子外甥们做点针线活。
我现在虽远行他乡,但脚下踩的,还是母亲做的鞋垫;屁股底坐的,还是母亲用碎布做的椅垫。这个椅子坐垫已经跟随我好几年了,里面填充的东西,不是海绵,不是棉花,也不是羊毛,而是过滤嘴香烟头。这个是母亲把一个又一个的烟头收集起来,又一个一个地剥开,清理好之后絮到套子里做成的。这个垫子,无论是什么情况,坐上去总是那么暖和。因为我从小就体质不好,尤其是胃,经常受凉,不能吃冷、硬、生、辣的东西,也受不得一点寒,于是母亲便想尽她能想出的一切办法,来为我调理。这个坐垫,就是她为我调理身体的智慧结晶之一。
在这个经济发达的城市,我的椅垫那么老土,那么丑陋,那么陈旧,带着浓烈的乡村气息,经常有善意的人们提醒我换一个,但我只是笑笑,表示感谢。谁也不可能知道,天下什么样的垫子,对我而言,能比这个垫子更温暖、更温馨、更温厚呢?
坐在这个垫子上,我可以随时和母亲对话,在眼中,在心头,在灵魂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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