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母亲“喊饭”
2017-07-21杨云彪
西部散文选刊 2016年5期
杨云彪
每年春节,都要给母亲“喊饭”。
“喊饭”是家乡的习俗,每逢盛大的节日,总要备好丰盛的菜肴,舀好饭,碗上搁着筷子,再倒上几杯酒,放在桌子四角,一切弄妥后,站在桌旁,低声呼唤着已经仙逝的亲人,请他们来“吃饭”。
在心境中、在想象里、在期盼间,围着满桌佳肴坐着的这些仙逝的人们中,除了父母,其余的人,我都没有记忆,根本就没有见过。在慎重其事地“喊饭”时,突然就想到了母亲,她在世时,做这些事特别谨慎,如今,母亲成了“喊饭”的对象,已经有十四年了。
一想到母亲,心里就酸楚无限。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吃是老家人们的第一要务。“大跃进”开始的五八年,是饿饭最凶的一年,全村人都在统一的食堂里吃,饭菜定额。我其中的一个哥哥,当时仅一岁多一点,饿急了,在大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把村子食堂里一碗辣椒面给吃下去了,结果辣得哇哇大哭,惹得村里好些妇女都睹景伤怀,哭了起来。有一个叫七奶奶的老妇人,偷偷把别人碗里的饭擀了一大半在自己的碗里,被发现了,村长带领愤怒的村民,让七奶奶光着膝盖,跪在酒瓶敲碎后的玻璃渣子上,还掀起衣服,露出瘦骨嶙峋、干瘪起皱的后背,用鞭子狠劲抽打。梨树、桃树、李树上掉下来的夭折小果,全被人们捡来吃掉,连可食的树叶的嫩芽,也全被扯光,整个春天那些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有人饿得实在忍受不了,吃下本是用来喂猪的细糠,结果肚子胀痛,几天也解不出大便。
会木工活的父亲,随村里的几个手艺人,被派到公社去修盖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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