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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用烧酒腌制寂寞

2017-07-21清菡

西部散文选刊 2017年1期

清菡

暮色渐渐漫上来,像在空气里倒了墨汁,一点点晕开。黑下满了院子,这个时候,爷爷屋里的煤油灯就亮起来了,昏黄的灯光透过麻纸窗户,洒在院子里,院子里的黑淡了,冷似乎也被化开一些。

屋内炕头上,爷爷圪蹴着靠在墙壁上,旱烟袋的火星子,在爷爷的一吸一呼间明明灭灭的,他那古铜色的脸上也亮一下暗一下,最后一口烟抽完的时候,姑姑就把一壶热过的酒放在爷爷跟前。酒壶,白色,漏斗嘴,像一个小花瓶。清香藏不住,向着屋子里扩散,它跑到爷爷鼻子底下,爷爷使劲地吸一下,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爷爷斟了一樽,把酒樽贴到嘴边,“嗞嗞——嗞嗞——”,酒香在爷爷的嘴里就变成了抒情,爷爷砸吧砸吧了嘴,他的脸上像铺了一块刚染过的红布。爷爷有这毛病,酒一沾嘴就上脸,脸上经“红”一染,平时叠着的褶子,便平展了许多,那麦茬一样的胡须上,也就挂满了珍珠和清香。

爷爷喝了一樽又一樽,直喝得满脸兴奋,兴致来了,就唱上两嗓子,那总是山西梆子,唱得又总是《打金枝》里金枝爹的那几句唱词,唱得并不圆润,疙疙瘩瘩的,像在走坑坑洼洼的石子路。

爷爷醉了,可我的心被硌疼了,还不断地向外渗着血。

更多的時候,爷爷喝完酒,佝着背,呆坐着,像一棵割剩的红高粱,独自在田野里杵着。煤油灯“兹兹”的燃烧声,跨过火苗,围住爷爷织成一张网,网里盛着的是满满的孤独。只有火苗摇曳着摇曳了无数遍的舞,再没有什么欣赏的价值了,爷爷早就熟悉了它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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