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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作,因为我对世界有话要说(下)

2017-07-13北京徐小斌

名作欣赏 2017年7期

北京 徐小斌

我写作,因为我对世界有话要说(下)

北京 徐小斌

《羽蛇》成为20世纪90年代末我的最后一部长篇。

写《羽蛇》这样一部小说的想法,从很早就开始了。也许,是从生命的源起就开始了。达利写过关于子宫的记忆,他说子宫的颜色如同地狱一样,它像火一样红,闪闪发光,喷着蓝焰,流动、温暖、黏稠,像两只煎好的金黄色的蛋。多么奇怪啊,在我的童年记忆中,如果闭上眼睛,也常常能看到两个连在一起的金黄色的蛋,慢慢地向下飘去,渐渐从中间黑起来,变得如同日冕一样美丽,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精神分析学认为子宫生活与乐园生活有关,而出生自然就是失乐园,因此出生注定是个悲剧。

我们是不幸的,生长在一个修剪得同样高矮的苗圃里,无法成为独异的亭亭玉立的花朵。为了保证整齐划一,那些生得独异的花朵,都注定要被连根拔去,尽管那根茎上沾满了鲜血,令人心痛。有幸保留下来的,也早已被改良成了别样的品种,那高贵的色彩在被污染了的空气侵蚀下,注定变得平庸。

我们又是幸运的,在当今的世界上,还有哪一国的同龄人可以有我们这样丰富的经历?童年时我们没有快乐,少年时我们没有启蒙,青年时我们没有爱情,中年时我们没有精神,老年时我们没有归宿──另一个世界的宠儿们闻所未闻的都曾经走马灯似的从我们年轻的眼前飞驰而过,那真是神话般的叙事,那一切都是发生了的,但是那一切却深深地镌刻在那个女孩以及许多同代人的记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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