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飞

如今，甘蔗是一种常见的食品，卖家的服务尤为周到：不仅负责削皮，还会将蔗肉切成小节装入袋中，供买家直接食用。前者的无微不至成全了后者的懒惰。

我已经很多年不吃甘蔗了，但依然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狠狠地馋过，那股劲儿到现在也分明得很，一砸巴嘴似乎还有微腻的甘蔗甜味。彼时，可供选择又吃得起的零食极少，某次随爷爷去小镇赶集，路口卖甘蔗的在高声吆喝，他喊的每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甜味以及神奇的吸引力。我死死抓住爷爷的手不肯走，央求爷爷给我买一根来尝尝。爷爷无奈，只好走过去，我紧随其后，步伐瞬间轻盈。卖家熟练地抽出一根又长又粗的甘蔗，使一把锋利的弯刀刮皮，再斩头去尾，将其分为数截。我忙不迭地接过来，用嘴开“撕”——因为它外面尚有厚厚的一层皮，也不管嘴皮会不会被划出血。每撕下一条，总要反复嚼之，把仅有的一点甜味榨干方肯吐掉。最后才是享受蔗肉，小口小口地咬，慢慢、久久地嚼。虽然吃的过程很繁琐，费时费力，但心里甜滋滋的，哪怕嘴巴辛苦些，也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过，即便吃得再慢，也总有吃尽之时。又是一个逢场天，奶奶上街卖鸡蛋，临行前我请她再给我买一根，好话说尽，她初时不语，最后才一口答应。我高兴得早饭都吃不下，一上午望甘止渴、画蔗充饥。在万千期盼中，遥见奶奶抱着一小捆“甘蔗”走来，心中激动、身上有劲，狂奔过去。定睛一看，不对！怎么是甘蔗根啊，这往往是卖家遺弃不要的，没有什么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