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鱼
2017-07-10魏傩
鹿鸣 2017年6期
魏傩
“开始总是一口气。说书人不愿用第一人称,缺了神秘,反正他抹脚一走,没人会把那故事放在他身上。讲故事的爱用‘我,像是炫耀。声音压下来,脸往前凑,火再哔哔啵啵地响,就像那么回事。”
那男人给我说故事前,先来这么一段议论。他说那时他就坐在说书人和讲故事的中间,穿一条迷彩裤,光着膀子,凑火堆很近。
“我伸出手的时候,火像舔着我的掌心。也许是冻坏了,一点不觉得烫,甚至想再把手伸进柴禾的缝隙里。我的胳膊肘很大,伸开像肉底下撑着什么机括。”我定定看着平展的两条胳膊,忽然发现右臂的肘比左臂的还要大些。
“一抬头我看见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也在看我。她丈夫在一旁睡着。她的乳房很漂亮,但这漂亮得归功于涨奶,没生孩子之前她应该是小乳房。她害羞,奶孩子的时候总要避去门外的侧廊,可孩子很容易饿,她一遍一遍地去。
“她丈夫是个小眼睛的人,显得比实际年轻,有些像个男孩。做事也是一样。她去奶孩子时还是无动于衷地躺着,也不说话,就眯缝着眼睛。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她弟弟,倒不是她丈夫。后来去厕所看到他们在黑暗里亲热,才知他们是夫妻。”
说到这儿,他站起身,去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书和报纸里翻找。灯光把他的身子在墙上照开一大片,我喝口热水。过了大约五分钟,他拿份报纸过来,指着上面一张照片说,那女的便长得像她。报纸原本垫在桌腿下面,被压得皱巴巴的。我看去,原来是一个过气的明星,以前是记者,由记者成为明星,一直不温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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