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没有灯光（天上也没有月色）

尽管只有几公里距离

但看不见山（知道它就在西边的夜色中）

我们从那个门中走出，停车位上的

车子，非常拥挤

因而我们的车子停在很远的地方

一个人顶着寒冷正走过去

把它开过来

一长排路灯，不知数量，它们非常清晰地

勾画出

一条南北方向的笔直的路线，像空旷中

略微迷茫的规矩

2016、1、19凌晨零时许

《但我的手是空的》

气温越低，天色

越蓝。

路边细小的梧桐

光裸的枝条

全部向上。

一架飞机银亮的痕迹，

很快就被

天空不费力地

擦掉。

路面闪烁，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担心远处那个

穿越马路的人，连带

他的影子

一眨眼的功夫

就人间蒸发。

群鸟横渡低空

它们都有着

倾斜的、

发白的肚腹。

我横伸我的胳膊

正好与我前方

安装监控的那根金属横杆

平行，

但我的手中是空的。

2016、1、19

《抵达北京》

那时还不知道有小雪，

会在半夜下。

道路空阔，旋转式地交叉。

楼房立在一些地方

孤孤单单。

路灯全部淹没在干冷的夜色之中。

安静与黑暗，糊满

我初来乍到的耳朵。

如果不知道这是北京，我不认为这

就是北京。

哦，我也有多么萧疏的手

茫茫而空洞的

肩膀。

那时我还不知道，一场小雪

会在半夜

落到一部分物体的表面

而让一部分夜色在半夜时

就被驱走。

2016、1、19

《一个乘客》

高铁车厢中，粗略看去

都很崭新

但用手指触到那布面

已感到略微的陈旧

靠着窗子，邻座的姑娘

低着头，睡得如此沉静

羽绒服上的帽子，向下甚至遮住了

她大半个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