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会骂人
2017-06-29
新民周刊 2017年24期
大概是10岁的时候,我迷上了说脏话,经常和小朋友比赛,看谁能飙出一连串不重样的脏话。有一次我在学校说脏话,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厉声训斥:“谁教你说的脏话?是你爸爸教的吗?”我无言以对,羞愧,同时感到愤怒。此后几十年,我时常会想起老师的这句训斥,她的语气和神态我早已忘记,也许她是嘴角带着轻蔑这样说的——“是你爸爸教你说脏话的吗?”我琢磨这句话的修辞,探究这句话为什么给我留下这样深的印记,原来她用了ironic手法,脏话本来是一种不体面的行为,老师把它说成是我爸爸传给我的一种家学,从而羞辱我和我的家庭。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接触到讽刺(反讽),领略到其巨大的杀伤力。
大概是11岁的时候,有一次课间休息,有个同学和我打闹,估计是把我欺负得够呛,正当我要奋起还击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他跑回教室坐下,我从操场上捡起一块砖头,咒骂着走进教室,发誓要把这块砖头砸到他的脑袋上。他就在座位上看着我,全班同学也都静静地看着我,我站到他面前,不敢下手,把那块砖头放到他课桌上,大哭着跑出了教室。后来我才知道,社会学家将哭泣和咒骂当成是同一类“泛滥而出”(floodingout)的行为,平常我们能控制住自己,人与人之间不至于发生摩擦,但有時候我们会失态。有一个笑话说,有一位老奶奶,问一个哭泣的小孩:你为什么在哭?小孩子抽泣着回答:因为我还不会骂人。
孩子在学习站立的过程中,偶尔会摔倒,头部撞在地垫上,咧着嘴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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