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东

塔

北雁渡过长江

秋天再次凋落

第二次

秋天高举瘦削的塔

指向一个圆满的形式

觉悟的光辉已被深埋

骨头、珠宝、金色的瓦

画师的眼睛在挖掘

画师的手

涂抹陈旧的图景和梦

此时波浪翻卷起来

夜色涨潮，浸湿、侵袭

吞噬围向铁铃的鸟

庭中众树闻风而动，落叶

屈膝，一轮夕阳陨于笔下

北雁栖息，哨兵巡视

画师的影子溶解得更快

一轮愈加圆满的月

守卫同一座塔之颓废

直到江声褪尽了岸

寺

鹰翅下面的秋之寺院

霜露、枯枝、缓慢的声音

风景以水为友

感动一个远来的客人

谁的陵寝隔江相望？旧日

光芒，铁的气息

凝望之晨凉意飞渡

一滴雨带动所有的雨

一滴雨洗净所有的石头

鹰翅掠过露出了阴影

树和宝镜吸引太阳

远来的客人拾阶入寺

他注目几种异趣的花瓶

指点一两幅黯淡的字

寂寞的诗篇等待了很久

缄默的秋天，依然执迷

园

植物们有了训练

它们的渴望得到了纠正

它们向往同一个下午

同一个下午，鸟栖，叶落

安详的琴师随意拨弄

六七个人在园中醉饮

六七个人，排演浓荫和

草木，躲避坏的消息

耳朵深处或指尖之上

音乐隔离开秋天

高士飞翔着经过

苦竹下深埋嗜酒的嘴

吟咏的声音长出

暗合弹奏和心，植物们

共同恢复，盛开，怒放

愿意为古代的俊杰怀孕

植物们打开水底的门

一封信递送到园丁手中

陵

石头仍然在风中坚持

示意它们最后的下场

风景已一天天烂下去

这圆，这倾斜

这无所指的排列和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