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可耻地长大了
2017-05-19岳延
求学·理科版 2017年5期
岳延
我挂掉电话就后悔了。
我接到父亲的电话是在课堂上,看到来电显示出“俺爹”两个字,我犹豫了一下,这是上大学以来父亲第一次用他的手机给我打电话,但最终我还是挂掉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咳嗽,胸口老是闷闷的,上周莫名其妙地发起烧来,体温一直持续在三十九摄氏度左右,最终我咬咬牙第一次走进了校医院。等输完三次点滴后,我才鼓起勇气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母亲狠狠地骂了我,从为什么不注意,到一定要再多打几次点滴,再到让大夫多开点药云云。我在电话这头一个劲儿“嗯嗯嗯”,说着“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母亲依然在千里之外的家里唠叨着,我就跟母亲打哈哈,说要不你来看我呀!
结果母亲并没有来,父亲却要来了。
下课后我接到了父亲的第二个电话。父亲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我在火车站呢,下午六点半的车票,晚上十点多到,到了北京南站怎么走?”我就那么在清华大学熙熙攘攘的主干道上愣住了。我仿佛看到了父亲拿着的大包小包里装满了感冒药和各种零食,他那矮小的身材在火车站里局促而又焦急。
父亲只来过一次北京,送我报到的时候,他和母亲两个人认真研究了好久才学会了如何坐地铁。他们当时为了省一个晚上的住宿费,两人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硬是坐了一晚上。这些都是后来他们当笑话讲给我听的,说北京的饭菜好贵,在火车站吃一碗泡面要五块钱,加满开水还要再加一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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