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要用纸飞机划过高三的尾巴作为告别，这真的是我听过的最浪漫的告别仪式了，只是有那么一点小心酸。

许许多多疯狂的事情，最适合在夏天发生。

比如告别和告白，比如嘶吼和撕书。

临近毕业的夏天，是教导主任最忙的季节，他忙着打手电筒抓情侣，忙着四处贴告示严戒撕书和涂鸦，忙着赶去学生宿舍，喝令那些高唱《十年》的男生滚回自己寝室去。尽管如此，疯狂的事情还是从未停止过，而六月飘“雪”也永远是高三楼的独特景象。纷纷扬扬的碎纸片从窗外飘出，通常伴随着几句声嘶力竭的叫声。“全是为了宣泄着十二年寒窗苦读的苦闷与彷徨。”我的后桌余航这样解释的时候，我对着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在临近六月的时候，我依旧保持着人生里一以贯之的冷漠。我的每一本教科书都好好地待在抽屉里，资料和参考书上布满细密端正的笔迹，试卷认真折叠，按照月考顺序放进文件夹。我分明能感觉到毕业季的空气里正飘着蠢蠢欲动的温热气息。五月末的晚风已经隐隐有些燥热，教室里的风扇在我头顶上吱吱呀呀地转，我手肘下压着不安分的草稿纸，伴随着气流上下翻动，犹如一只将飞未飞的白鸽。

这时余航“唰”的一声又撕了一张英语试卷，白花花的纸片飘出窗口，落在楼下那条窄窄的过道上。我转过身，怒视他。

“你不知道快要毕业了吗？”他被我盯得心里发毛，也怒视我。

“我只知道你今天又不交英语卷子了，而且还可能带着一帮人一起拒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