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首清浅的诗
2017-05-19张敏
美文 2017年10期
张敏
每年蒲公英盛开的季节,空气中都弥漫着童年的味道。闭眼轻触,时光在指尖倒流。
小时候,因父亲工作需要,全家离开了老家,过起了在外租房的日子。记忆中的房屋像一个小城堡,由黑色砖瓦堆砌而成,屋顶由边缘向中心隆起,呈三角形,屋外紧挨着三五间相似的小屋,半圆的落地窗,颇有几分西洋风范。母亲说,这里是外国人建的,曾住过一些日本高级官员。
关于日本官兵的事情,还有“电灯房”。它不同之处在于由两排18根立柱构成,分为上下两层,酷似帕特农神庙。儿时的我最爱去此地,看着柱子上的坑坑洼洼、勾勾画画,有种窥探永恒的感觉。母亲是不赞同我去这种地方的,她说这里是日本军官枪毙中国人的地方,晦气。
记忆中的“电灯房”和“南蛮人”生活在一起。混杂着川音的外省人时常出来游荡。不论是哪里的人,迫于生计,总能让人甘愿背井离乡。远方的山一层叠着一层,犹如层层屏障,裹住了一方水土,也裹住了父亲和母亲。
父亲每天都起早扒黑,用低廉的价钱出卖自己劳力,黝黑的脸如同黄土地那么深厚。手掌如砂布般粗糙,轻轻一搓,后背就不痒了。母亲则挑着担,荷着锄,穿着浆洗次数太多而极硬的蓝布衣裳,在日光下从不停息地忙碌。小我一岁的妹妹天性活泼,给沉闷的小屋增添了几分生机。
我六岁那年,母亲生了怪病。医生说是“胎病”——胎儿生下后病就会好。母亲常不受控制地离开家,而后忘记回来的路。父亲说是“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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