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

在雨中等一辆归家的车

在雨中等它

却迟迟未到，像失约的恋人

夜色提前降临

雨水冲刷着大地的骨头

将镜子置于脚下

一辆又一辆车消逝

我忽然记起，在这个正被大雨

洗去尘埃的城市

我一直是走在镜子上的人

那间被我唤作家的屋子

也没有亲人

观 画

布满鸟鸣的早晨

一幅画目睹了我的悲伤

在它的腰部，黎明正在苏醒

光从树林一侧破门而入

院子里的合唱

仿佛是它幽黑处逃逸的天使

我眼睛里的乌云

砸向它的腹部，金色树梢抖动着

像我灰蓝色的诗句

在岁月的认罪书上留下笔录

给姥姥

姥姥，你看

山上素净的野花

不着一字

却道尽悲喜

我也什么都不想说

攒下思念

等流水覆盖我一生

亲人将我交还你

冥币上，要画

青鸭蛋、腌黄瓜、炖粉条

一捧灰燼，躺在你身邊

迎接一日又一日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