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很重要
2017-04-21俞耕耘
特别文摘 2017年8期
关键词:矛盾
俞耕耘
没有敌人存在,我们甚至无以为据。这话琢磨一下,有点儿道理。金庸写了一辈子武侠,就论证了“敌人”的重要性。再高强的武功,没有敌手也是白搭,东方不败和独孤求败就得了“焦虑症”。
当代意大利有位作家——埃科,素以博学名世。他有本闲话偶谈的集子,名字就叫《树敌》。大意很简单:“敌人”是我们确立身份的对照参考,只有对阵才能凸显自身价值。现实中没有敌人,就要制造“敌人”。用今天的话说,我们需要借“敌人”来“刷存在感”。换言之,人类的历史,就是不断“树敌”、不断斗争的进程。然而,东方人似乎不太接受这种思路,我们有自己的八字箴言:以和为贵,和而不同。
这是否说明,“树敌”思维在我们的文化中已被抹除?显然不是。即使是温柔敦厚的我们,也同样可以树立一些“敌人”:如气候变化、环境污染、经济下行、恐怖主义等引起的“非人格”威胁。我们常常把“敌人”的形象转移到“某些自然力量或具有威胁性且必须被战胜的社会因素上”。换言之,大患面前不计较小敌,任何矛盾皆可搁置。
埃科用他自带的“人脑检索”能力写了一篇西方歷史上如何制造“敌人”的“文献综述”。异教徒、外族人、古怪人、丑陋人原来都是“敌人”的来源。你会发现,西方的“树敌”模式就是简单、粗暴加直接。什么体味臭、相貌丑、肤色深、行为怪、地位低都成了被敌视的理由。原因只有一点:他们是不同的人,即使他们并没有实际威胁,也象征了一种“异己的力量”。
如果你让思想家福柯说道几句,或许更能搔到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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