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先生
2017-04-11杨莎妮
三联生活周刊 2017年7期
关键词:课堂
杨莎妮
也许无缘无故,也许事出有因,突然怀念起一个人来:高中时教了我一学年的地理代课老师。或许不能算是老师吧,现在想来他大概没有教师资格证。他是一名退休的地质工作者,那时已经60多岁。高大魁梧,皮肤粗劣,眼睛大而有神,能够画出漂亮的地图,中国的、世界的、宇宙的。年代已久,连他姓什么都已忘却。一学年40个课时,与他的相见,注定不超过40次。记忆却如镜头般可塑,近景、远景、滤镜、蒙太奇、配乐……像日剧里那样,礼貌地叫他一声“san sen”应该更具备戏剧性。
他上课很少会用到课本,就着个大纲框架,天马行空地谈天说地。世界在他的眼里,小到只占据黑板的五分之一。从天空到地面的层次,像三明治一样的可以被一口吞掉。一层层地翻开脚下的土地直至地核,和翻书一样简便。就是这么被简化了的课本,依稀让人改变了世界观。没错,宇宙就是个恪守规律的系统,人的渺小,或者发现这些规律的伟大,都不值得描述。
对于课本精加工的地方,出现在讲解区域地理的时候。“在贵州的时候………有一年去内蒙古……”泉州是个了不起的城市……”各种经历、冒险、传奇,几乎与课本无关,又有那么一丝丝相连。如若不是艺术类学校,如若那时的学校、父母,像如今这么紧密关注学业,或许这样的授课该被重责吧。
记忆犹新的一个镜头。课堂上他突然出了鼻血,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用粗糙的大手把手帕按壓在鼻头,头稍稍抬起,语调与之前没有丝毫变化地说:“没事儿,老毛病,一会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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