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外兵
2017-04-07高新竹
前卫文学 2017年1期
高新竹
双胞胎儿子六个月大时,我随丈夫来到位于沂蒙山深处的军营。路上,就听说他那里有个编外的傻兵。
我们母子的到来,给这个只有四十多号官兵的小小通信连带来一阵热闹。一拨一拨的小战士们像看景一样,争着一睹两个小宝贝的风采,俩孩子从这双手传到那双手,从这个战士怀里又传到那个战士怀里,他们品评着争论着,试图找出俩人不同的地方,又打赌猜测哪个大哪个小。
待战士们慢慢散去后,我看见十几步外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穿着一身脏旧不堪的黄军装,脚上是一双开了帮的黄胶鞋,斜背着一个破烂的长把柳条筐,腋下夹着一张只有半个锨头的铁锨。他正瞪着一双牛铃一样的大眼出神地盯着我俩儿子看。俩宝贝儿子坐在树下的凉席上,正手舞足蹈地冲着他傻乐呢。
很快,我从战士们口中知道了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傻兵高玉宝。高玉宝看起来像个老头,其实才四十岁多一点,是个半傻子,就住在离军营不远的山下一个叫“黄泥沟”的山村里。贫穷落后又闭塞的山村里就有一样特产——光棍,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里有近二十条光棍。高玉宝他们家就占了仨。仨光棍只有他爹脑子算正常,还是个瘸子,靠双拐出入。
说他是个编外的兵有两个依据:
第一,他家里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军营的。除了连队里经常给他们送米面外,高玉宝每天上山都把连队的剩饭剩菜带回家。就连锅碗瓢盆也是连队送的。进了他家就像进了军营,只不过脏乱得像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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