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
2017-04-04蔡志杰
参花(上) 2017年3期
关键词:习惯
阳城是我们庄上人,属马,大我一岁。在我们那村上年龄相仿的人中,我们相处得最好,时间也最长。因为从入学那天起到高中毕业,我们一直在一块儿。即使不在一个班时,那也一定在同一年级。
阳城家住河东,我家住河西。在那长了几棵杏树的渠里,只住有他一家。没玩伴,加上地方又背,到冬季时,小晌午太阳才慢腾腾移进院子,所以,我们都小的时候,他一大早吃过饭,就趴在我家炕沿边,等我吃过饭好一起玩儿。
冬天的时候,为防穿沟风冻着耳朵,阳城总戴着没帽舌头的棉帽,紧紧绾了帽耳,只留两只眼睛。我家上头是村上住人最多的大院,有七八户人家,老生就住在大院。他比我们大得多,我们念一二年级时,他已经初中在读。老生一见阳城,总爱酸溜溜地编排他。因为阳城那帽子少只舌头,光楚楚很是好笑。那老生见了阳城,总说他“俩耳耷拉,脓角子不干”。
阳城用杏核一样的眼打量着老生,既不生气,也不还口。有一种讨人喜欢的皮实性格。
陽城和我处得久,他有什么奢好与习惯,我最清楚,即便是自己不注意的举止言谈。阳城有个习惯的举动,就是把口水啐到手心,俩手合一处搓开了,再用一只手沿嘴边一转。我和他开玩笑,仿着他那样时,他总是讪讪地笑。一直到入了花甲之年,还是那个习惯。
阳城的父亲,那个横肉满脸、胡子拉碴的男人。年轻时贩过棉花,也擀过毡。后来当土匪混不下去,又去当绞把掏碳的人。给人的感觉,阴冷且残忍。谁家小孩都不去阳城家玩,因为大家都怕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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