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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继续下

2017-03-31田杕

时代文学·上半月 2016年11期

田杕

我是高五那年才考上的大学,后来,就留在济南工作。

其实,我完全有可能在高三那年考上,根本用不着复读,这全都怨我父亲。我不叫父亲爹,也有很多年了,万不得已就叫他“哎”。父亲一开始不习惯,后来也就习惯了。这种局面的形成,始于上高一那年。

那年的冬天,放寒假了,父亲赶着牛车出现在了县一中的大门口。父亲让我把铺盖全都搬到车上。我愕然。父亲说,你妈病了,家里没钱了,你在县里花销大,咱供不起了,还是转到咱乡高中吧,不用住校,省钱。我当然一万个不愿意,县一中是省重点,进了县一中,一只脚就算迈进大学门了,我费了很大劲才考上的。乡高中一年也就能考上两三个吧。坐在牛车上,我一路哭,父亲一路抽烟,下了一路的大雪,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工作后,我就很少回去,除了过年。等有了孩子,就更有了借口,孩子小嘛,家里沒有暖气嘛,于是连过年也不回去了。

孩子三岁的时候,母亲打电话催回去过年,带着哭腔,说家里装土暖气了。再也没有借口了,只好应承。母亲在电话里立马高兴,说让你爹去接你,咱邻居二满刚买了一辆小面包。

我一直拖到年除夕上午才走,到县城火车站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这是个小县城,火车站已经空了,除了漫天飞舞着的雪花,就只有几辆接站的车。

一出站,就看见父亲瑟缩着身子,跺着脚,双手凑在嘴边,捧着一团白气,见了我们就赶紧上前,笑得有些谄媚。回来了?嗯,甜甜,叫爷爷。爷爷。唉,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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