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
2017-03-29马卫
延河·绿色文学 2017年1期
马卫
1
荒村最先荒的是庄稼地。
一台台的梯地,石头砌的堡坎垮了,已长出小树和野草,起码五年没有人在这儿种植了。鸟们大胆地筑窝,繁衍后裔。一只斑鸠突然冒出,常常会把人吓了一跳。按理说斑鸠是鸽形目的飞鸟,应当和人亲近才对。可能是人来得太少,它以为是怪物呢。
不仅仅是梯地,连水田也荒芜了。从小河沟引水的堰,好多地方已坍塌,没人维修,成了干沟。只有雨天的积水,还浑浊浊地停在里面,多处阻塞已无法流动,当然长不了鱼虾,边螃蟹也没有,一只丑陋的蛤蟆,呱呱呱地叫出声来。也许很久没有人来,它也寂寞了。把它的话翻译过来,应是: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庄稼地荒了,于是地边地角,种下的果树,橘子、李子、桃子、桑椹、枇杷,一个个没精打采,像是被抽了骨髓。正是李子和桃子成熟的季节,可是李子小得如手指,桃子都是烂的,半边麻点,我随手摘颗,尝一口,呵呸,酸死了。荒村不见人,牛和羊也不见。惟有野狗,蹿去蹿来,却不咬人,也不狂吠,只会跑。也许它们也是没主的,觅食的重任,压迫得它们没时间和我打招呼。
最能说明是荒村的,是房子。
有破旧的土墙房,不是七十年代,就是六十年代,或许更早修的,已少见了。它们早被主人抛弃,或者仅仅作为堆柴放草的地方。八九十年代修的房子,大多是一楼一顶,砖房,有砂砖,有水泥砖,有火砖。只是人去楼空,房门一把大锁,草已长上了屋檐口,屋前的地坝草有半人高,主人家应当是三年以上没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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