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音乐课
2017-02-15邓康延
读者 2017年5期
邓康延
音乐的陶冶是用耳朵走心,在高山流水觅知音的路上,有时也会遭遇动乱时代焚琴煮鹤的大恸。
最具民国气质和音乐气场的就是丰子恺的这幅画了,孩子们唱得见嘴不见眼,先生一袭长袍、一把胡琴悠然自得,窗外柳枝已经吐芽。画题令人神往:村学校的音乐课。这就是传说中的学堂乐歌吧。

我们上世纪70年代的青春,面对的音乐歌曲大体有三种:样板戏,战地新歌,知青的歌。八个样板戏以京剧为主,几乎每天灌入几亿人的耳朵,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人人会唱,不是因为爱这些歌,而是因为没有其他的可以爱。《战地新歌》是几乎每年出一两本的革命歌曲集,以满足各地区、各行业、各运动的战斗需求,歌声响遏行云,比如:“我为祖国站岗,我为祖国献石油”“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我爱北京天安门”等等。知青的歌,是知青插队时自编自唱的,词曲简单忧伤,是高亢年代少有的抒发小悲凉的歌,也常被主管部门视为禁歌。落户陕北的《北京知识青年之歌》就很流行:“从北京到延安,路途多遥远,告别了爹娘,告别了故乡,来到了革命延安。望山高如云,望水向东流,73条羊肠小道我挑着担子往上走。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妈妈来到床前,双手捧着孩儿的面颊,泪水就挂满腮边……”歌对应着食指的知青诗《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全然不同于《人民日报》的朗诵体《理想之歌》:“红日白雪蓝天,乘东风飞来报春的群雁……”在1977年《人民日报》登出郭老的诗“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帮”后,样板戏和战地新歌便沉寂了,后来反倒成了返城知青的怀旧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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