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营拉练
2017-02-14徐少林
时代文学·上半月 2017年1期
一
一九七四年的腊月初八,也就是腊八那一天,我们某部八连野营拉练宿营到甘肃省岷县普麻公社赵家沟大队,一个坐落在半山腰的村子里,在那儿发生了让我终生难忘的故事。
这故事是在她握住我的脚之后发生的。
她的手握住了我的脚,开始给我挑泡。有水泡、血泡,还有化脓泡。
一根大针从镶绣着“红十字”的药箱里取出来,在蓝色火苗的酒精灯上烧过,再用酒精棉球擦拭过。然后,从药箱包裹中拽出一根和女人头发样长短粗细的马尾丝儿,在酒精中湿过,纫进那根大针的针鼻里。像捞地瓜似的从热水盆中把我浸泡透了的脚捞出来,用雪白的毛巾擦干,数数我脚上打的泡数,然后就从脚后跟那个最大的泡开始挑。大针从一端扎进去,从另一端抽出来,留一根两头冒一截的马尾丝儿,泡中的水或血便顺了那马尾丝儿流出来。针往泡中穿,不觉疼,只觉凉丝丝的痒。虽然热水浸泡过,可那穿解放鞋行走了上百里路的脚仍还散发着臭味,随着热水盆里的热气飘进鼻孔里,嗅了直让人恶心。挑完了左脚挑右脚,我两只脚上大大小小共打了23个泡,10个水泡,13个血泡,就是脚面上也被鞋梆子磨起了泡。大针纫着马尾丝儿一个个挑过,被挑过的泡两头各露一根马尾丝儿,23个水泡就露出46根马尾丝儿,那脚丫子简直就像长了毛的马尾巴了。她一边操作着大针纫着马尾丝儿挑扎,一边发着感慨问:“这是咋弄的?”
咋弄的?还用问呀?野营拉练弄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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