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声音相遇
2017-02-12贾晓伟
歌唱艺术 2017年6期
贾晓伟
耳朵是天生的。想把一副生锈的耳朵打磨得敏锐、明亮—从听觉的雾状世界引来一缕光亮,必须有一根针把它拨动,像阿基米德获得的那个支点一样。现在想来自己的爱乐,总不免心生惶然,这如同一个人过晚地来到了一座大殿中,对自己的“迟到”铭心刻骨。当我读到一些老的爱乐者,从小就在教会学校加入了唱诗班,几个人在青少年时代各持乐器、组成了一个四重奏团时,总觉得神灵及早地垂青了他们。而我,不只是我,大约是我们这一代人,童年被扔进了听觉的黑夜里。
等音乐在这些年真正成为自己神秘的恋人时,我发现四周春色已过,而且是在暮春之境中遇到了蒲松龄笔下“婴宁”一般的人物。我不止一次从西便门旁的中央音乐学院的门口走过,听到校园内各式乐器凌乱的声音,为自己没有熟练地掌握一种乐器而遗憾,自己像是被音乐抛到了荒郊野岭的孤儿。
也许我夸大了“迟到”的不良影响,竟然忘了无论是春光中的恋人,还是形单影只,只有爱着才最重要。
现在想来音乐对自己具有启示般的时刻,是在读中学时的一个夏天的晚上,从半导体放出的舒伯特的《小夜曲》中获得的。我仍在某些静下来的时刻回到那个夜晚去。在那个晚上,夜的帷幕张开了,音乐不仅是声音,而是具有了触觉的效果—我分明是感到夜风像一张嘴噙在我的皮肤上,恋情的少年穿过了石桥,看见了恋人彻夜亮着的染金的小窗。我为这个夜晚整个心里乃至皮肤上的出神入化而销魂,而且整个世界突然像一只器皿被擦得玲珑剔透,它就是那个恋情少年手中的圣杯。……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