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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消失的事物

2016-12-26李星涛

北方文学 2016年12期

李星涛

老  井

在故乡淮花湾,井和庄稼是一样受到父老乡亲们崇拜的。想想看,一村三百户人家,每天都要用井水烧茶做饭,洗衣洗脸。井水就和所有的粮食一样,每天都要进入父老乡亲的身体,伴随着他们的血液,踩着骨头在全身奔涌。他们没有理由不把井放在膜拜的位置上,甚至把井认作孩子的干爷。

我的干爷就是淮花湾前面的老井。开始,一听说要认老井做干爷,我哭喊着不愿意。非要学我的小伙伴扁头,认桥做干爷。因为桥既威武雄壮,又能送车马过河。下田割草还可以站在它肩膀上,俯视鸬鹚潜水捉鱼,藻类随水波摇曳,有这样的干爷多场面呀!可小小的我哪能拗得过父亲,他一只手就将我提到井口旁边,脚往我的腿弯轻轻一点,我便跪了下来。妈妈在一只大海碗里摆好了芋头、干枣、窝窝坨,又在盛满高粱的碗里插上三根燃着的香,随后噼里啪啦放响了一挂小鞭。我便在小伙伴们嘻嘻哈哈的笑声里,被父亲按着泪眼婆娑地磕了三个响头,用哭腔叫了一声干爷,才算了事。

井干爷的井口是用八块青石压砌而成,呈四平八稳的“井”字结构。井干爷的井口是方的,井身却是圆的,是用弧形青砖旋砌而成的。砖的上面爬满了黄绿色的毛茸茸的青苔。井口三尺对方,可容两只木桶同时打水。对着井口望下去,黑黝黝的,好像一个人会说话的眼睛。说也奇怪,井干爷一年四季水位不变,水面到井口始终保持着一丈的距离,旱季亦然,这让好多人大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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