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花
2016-12-20王向力
民族文学 2016年11期
王向力
序
“走,必须走下去。”崔柱回头看着步履蹒跚的三个战友,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二十个战友,一匹川马,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他的任务是必须把这剩下的战友带进陇南的岷县,那里有他们的部队。四个人面孔憔悴,步履蹒跚,有的鞋丢了,绑着破布,脏兮兮的脚趾还在外面,但依旧在行走,行走,行走!这四个人的脚步带着令人难受的拖沓。似乎不达目的,就无法承认自己是红军战士,而这种特殊的荣誉,是独属红军的荣誉。
此刻崔柱最担心的是遇到马匪,马匪不管你是红军还是白军,他们照抢不误,还必须灭口。崔柱他们子弹不多,几次战斗下来,没有弹药补充,要不是从死人身上拿点子弹,恐怕早已弹尽。要论肉搏,这四个疲惫的红军战士更不是马匪对手,战斗需要充沛的体力。仅有的一点粮食,早就被饥饿的肠子干掉了。
他们行军途中经常抓野物充饥,但经常不敢点火,怕暴露目标。人在饿极的时候,一口带血的生肉,给你补充了体力,也感觉不到任何腥味,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带血的生肉,吃到嘴巴里是甜的,能让你在荒野中存活下去,绝没有任何嫌弃的理由。而抓来这些野物的是个叫詹俊的女战士,她父亲本是大山里的猎户,对打猎这个行当,她早已铭心刻骨。第一次干掉野猪的情景,已深深刻进她的骨头里,只是后来猎杀野兽变成猎杀敌人。敌人等同野兽,你不干掉他,他一定干掉你,这就是战场的规矩。
詹俊绝对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按照北方话讲:“一棒子打不出个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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