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会回来
2016-12-17李黎
红岩 2016年6期
李黎
一
1985年那个冷风刺骨的寒冬,我还没有出世。据推算,当时的我应该是负三个月,正在等着来到这个世界。周围一片漆黑但动荡不已,自己有时候也忍不住伸胳膊踢腿,呼应外界的动荡。母亲如怀孕前一样做饭、喂猪、扫地、洗衣服,每天凌晨开始就像风一样刮来刮去,持续一整天。作为儿子,我还没出世就参与了她的劳作。
某一天,我感受到了异乎寻常的动荡。后来我得知,那是一个黄道吉日,顾红军结婚,母亲步行很远去帮忙。
晚上,顾红军家里人影绰绰,人们鬼魅一样在光线里出现、消失,脸上无一例外地挂着兴奋的色彩。很多人都小声说,“想不到顾红军同意结婚了。”
还有人满脸兴奋地问其他同样兴奋的人:“你说会不会出事?”
几辆全程参与了婚事的拖拉机并排停在门口的空地上,头对着前面池塘,几乎伸进水里。几个小孩爬上爬下,对刺骨的寒风和冰凉的钢铁毫无畏惧。顾大庆、顾小欢两兄弟玩得最为开心,吊在长长的扶手上,似乎拖拉机正在飞驰,而他们正享受速度带来的刺激。
外面是流水席,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唢呐声中,人们彼此招呼着落座,彼此招呼着开始吃喝。桌子上全都冷盘,但堆积如山,白酒和亢奋之情使之看上去热气腾腾,等鸡汤和鱼丸汤之类的上来时,一切就真的热起来了。
布置一新的新房里还有一桌酒席,坐在周围的是新郎和他的兄弟们,多达十几个。少数辈分不同的但年纪相仿的人也充当临时的兄弟。兄弟们有一个任务:把新郎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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