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情所系 不在“义民”
——从蒲剧《枣儿谣》说到戏曲的时代文学属性
2016-12-13陈泳超
艺术评论 2016年4期
关键词:戏曲
陈泳超
至情所系 不在“义民”
——从蒲剧《枣儿谣》说到戏曲的时代文学属性
陈泳超
我曾有一个顽固的执念,认为当代戏曲已经基本丧失了时代文学的属性,蜕化为单纯的观赏艺术了。我所谓“时代文学的属性”,主要并不指情节、人物、修辞等各类艺术技巧,而是直指其对于所属时代而言的思想性和社会功能。在我看来,文学必须负载作者独特深切的生命体验,对人生、社会乃至世界都有锐利的观察和别致的表述,发人心声、启人心智、饫人心府,努力成为一个时代的良心和见证。古典戏曲之所以辉煌,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它们曾经担当过时代的先锋:关汉卿的《窦娥冤》,在抨击元代社会不公平现状的同时,发出了底层民众痛苦而不屈的悲壮之音;明代汤显祖的《牡丹亭》,借一个并不新鲜的还魂故事,痛切传达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汤显祖《牡丹亭题词》)的爱情观,其对人性深度的探索,在那样一个理学禁锢的时代,显得如此卓尔不群,难怪它甫一面世,便“家传户诵,几令《西厢》减价”(沈德符《顾曲杂言》)。它如《桃花扇》的家国兴亡、《白蛇传》的从妖到人……无不在某一方面显示其特立的价值。
当代戏曲的新编剧目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追求,比如《巴山秀才》《曹操与杨修》以及王安祈改编张爱玲的《金锁记》等,就曾经达到过相当的高度。但以我这样戏曲外行有限的观剧体验来看,像上述成功的案例实在是吉光片羽、凤毛麟角,大多数要么陈词滥调、似新实旧,要么就是对社会流行观念的肤浅套用,以达到简单的宣传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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