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三边(连载四)
2016-12-08李丹
延河·绿色文学 2016年10期
李丹
第二十三章
飕飕的寒风里,一个破棉袄破棉裤的老汉子骑一头黑叫驴在新城堡一带转圈子,到处打问侄儿子的下落,自称从宁塞堡过来,是宗云鹞的叔父。天傍黑时,终于被一股挎枪的连人带驴接走,头上蒙了黑布套,三绕两绕,拐向一个叫曹元峁的小庄子。
一孔土窑里,宗云鹞神色焦躁,独自踅来踅去,心中充满恐惧,鹰钩鼻子上沁出一层虚汗。他一根连一根吸着旱烟卷,右手食指和中指让烟气熏得发黄发焦。窑洞里灰蒙蒙的,旱烟气味浓烈,并搅混着汗臭。这一向,形势变化太快,惊人的消息一个挨着一个,而这封炸弹一样的信件却鬼使神差落到自己的手中,他庆幸一个偶然滑过的念头和一个小小的动作竟然获取了抉择命运的先机,甚至以为冥冥之中似有神助。整整一个后晌,他翻搅在恐惧与窃喜里,努力控制、梳理纷乱的心绪,绞尽脑汁细细琢磨事发的前因后果,做出种种必要的假设和判断,以确定生死攸关的下一步路。
晌午时光,陕甘晋省委的交通员匆匆赶来,殷书记恰巧带着几个人下乡去了,一时难以寻找,交通员忙着去下一站,就把一封信交给宗队长,叮嘱尽快转交、不得有误。受一种猎奇探幽心理的驱使,宗云鹞大着胆子用一根针头涮开封口,偷看了信件。这是省“肃反”委员会下发的关于调离职位、安排宗云鹞和景凌二人去瓦窑堡参加整顿学习的一个通知,信中约略提及这项决定是根据基层反映而为。宗云鹞大惊,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肃反”机关将要对自己和景凌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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