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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姐

2016-12-08王晨

山西文学 2016年3期

王 晨



大 姐

王 晨

1

那年大姐刚满20岁,父亲说:“丫头大了,留不住了,戴上大红花嫁了吧。”大姐便嫁了。待添箱客那天,院子里摆了好多桌子,父亲杀了一口猪两只羊,说把事情要过得光彩体面些。大伙一高兴,有几个家伙就操起了两把二胡和一面小鼓又拉又捶起来。开始拉的是“鱼儿离不开水,瓜儿离不开秧”,接着又拉“我们走在大路上”。后来提壶传酒的人往那几位跟前跑得勤,那几个头一喝大,胆子一正,拉上了“干妹子走路水上漂,不要闪了哥哥的腰……”人群中就有人扯开嗓子吼上了,把小曲子、眉户放开了唱。后来越唱越邪乎,有一个喝得舞马长枪,便拉着哭腔唱起了《小寡妇上坟》,还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前圈里的骡子,后圈里的马,可我的哥哥呀你在哪达?奠几张烧纸青烟冒,倒一碗黄酒土吃了……”他一边唱,一边还道白:“哥哥呀,你咋不等我啊!”被主事人骂了一顿后,他好像才从前天埋葬了村头老赵头的丧事中醒悟过来,知道我家是在办喜事,便跪在父亲面前一个劲赔不是,还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等一转身,他那嗓门更高:“手提瓦罐身穿孝,三寸大金莲白鞋包……”唱的还是那个调子。

后来鼓点就有些快了,拉二胡的两个人完全不着调,互相跟不上趟,闭上眼睛在那里左摇右晃,那声音比半夜里要出去撒尿的狗崽子挖门的声音还难听。我跑过去趁那鼓手端起杯子又喝酒时,拿起鼓槌一顿乱敲,还在摇头晃脑拉二胡的贾禄林头上敲了一下。贾禄林喝得像个红头鞑子,操着浓重的甘肃民勤腔结结巴巴指着我对父亲喊道:“这个鸡巴,把、把、把点子全敲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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