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外婆的心(外一篇)
2016-12-08Text周伟兵
广州文艺 2016年4期
Text-周伟兵
带回外婆的心(外一篇)
Text-周伟兵
父亲心性颇高,从不轻易赞人,但是他却对他的岳母赞赏有加,多次对我说:你外婆是天底下最勤劳的人,是最有善心的劳动人民。
其实,论外婆的出身,属于大户人家的独生子女,本来应该是贵如碧玉、娇生惯养的。姥爷的早逝和战火硝烟,改变了她的成长轨迹和人生状态,使她年幼之时就失去了父亲的娇宠,跟着姥姥孤儿寡母地寄人篱下,虽锦衣玉食,却赔着小心捱时光。年少至年轻时连天战火,摧毁了她贵为小姐的身份,她与姥姥在逃难途中彻底沦为难民,一路流亡从湖南徒步到广州,从此天涯为家。人生的苦难,在姥姥和外婆这对母女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姥姥身上明显遗留着大家贵妇的种种作派,比如毕生佩饰品,勤梳妆,重视穿戴,讲究仪表,零食天天吃,珍宝悄悄藏,小脚颤颤挺身立,女红家务均不沾。而到下一代,则家道败落的颓相尽显。外婆不饰粉黛,粗手大脚,忍辱负重;侍母相夫、生儿育女,成天忙得团团转;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愁喜了她整个的生活。在我诞生之时,立于我眼前的外婆,已经是个地道的平民百姓了。
外婆的中晚年,一直在打理着两个家,一个是她自己的家,一个是她孩子的家。这后一个家先是我们家,我们家调走后就成了舅舅家。
外婆在她自己的家主要负责侍母与相夫。她的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的。早上她一定会在鸡叫三遍前起身,先生火做饭,再放鸡喂鸭,接着洒扫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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