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恋:传统文化的美学空间
2016-11-25高小康
中国文艺评论 2016年1期
高小康
乡恋:传统文化的美学空间
高小康
一、“爱斯基摩人还在那里”
中国在近一百多年的历史上一直纠结于现代与传统的冲突:先是努力摆脱传统的束缚以追赶现代化的世界,后来又变成努力寻找丢失的传统以重构身份与自尊。关于抛弃传统还是复兴传统的争论在这一百多年中也一直没有停息。对于每一个关心中国文化和中国前途的人来说,这个争论似乎都是一道必答选择题。
但这个争论的前提可能不是那么无可置疑地具有必答的当然性。当传统的去留变成二元对立的选项时,就在选择的背后有意无意地预设了一种前提:传统是可以由主体自主选择保留或是剥离的。传统能否剥离?中国古代传说中有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的故事,可以作为一个关于剥离传统的隐喻看:哪吒因为自己肉身得自父母,因而受这种传承所累而不得自由。他为了自由而剥离了自己所受之父母的骨肉,即最深刻意义上的传统;剥离肉身后还剩一缕无所依傍的魂魄,被太乙真人救回后以荷藕为骨、荷叶为肉,重塑了哪吒的身体而使他起死回生。这是个融合了血腥和灵澈的玄幻故事,似乎意味着人可以剥离沉重的肉身(传统)而获得更加纯净超卓的新生。凤凰涅槃也是类似的隐喻。
许多人相信这种隐喻:传统不但可以剥离,而且剥离后的新生会更加美好。这种美好的想象推动了“破四旧”的扫清传统革命,也造成了近30多年来中国大批城市的推土机式改造建设——推掉一切旧的痕迹,让城市变成一张白纸后重新画出最新最美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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