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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痛令

2016-11-22姚鄂梅

长江文艺·好小说 2016年4期

姚鄂梅

工农路是条主干道,两侧几乎集中了小城的一切,五星红旗下的政府大楼,搭着气球拱门的商场,绿色的邮局大厅,银行门前的石狮子,歌舞团的过期海报,工厂区做作的绿植,以及几栋窗口挂满衣服远看像一片破布墙的居民楼。

我们的母亲正在那片破布墙的一个套间里带孙子。那里以前异常拥挤,后来陆陆续续搬走了几个,现在的常住人口就剩下待嫁的我和母亲了。一般情况下,小侄子晚上会被他的父母接回。

楼梯在大楼背后,厕所像背包一样挂在楼梯之外,我们总是噔噔噔爬一层,在厕所门口休止半拍,刷地转个弯,再噔噔噔冲向上一层,再休止,再噔噔噔,像琴童弹出来的琴音。但今天我们做不到,估计以后我们永远都做不到了。

李前回过头来对我们说:我先上去,你们过几分钟再上来。一起拥进去她会觉得奇怪。

李前是我们中的老二,也是拿主意最多的人。看着李前的背影庄严地向上移动,我仿佛听到哀乐又响了起来,这几天一直没有消过肿的眼睛再一次模糊了。

李向拖长声音嗯了一下,我赶紧清嗓子,擤鼻涕,清理面部。另一个重要任务刚刚开始,必须打起精神。

今天早上八点半,李旭,我们当中的老四,被我们送进了火葬场那个四四方方的小孔,盖上盖子的一刹那,一股浓稠的黑烟气急败坏地挤了出来,在火葬场空地里愤怒地扭来扭去,最终扭成一个黑色小球,像一团滚来滚去的黑毛线。我们被那团黑毛线依次撂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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