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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140吨奇石:从千万富翁到百万负翁值不值?

2016-11-22邹建华+巨浪

知音(月末版) 2016年10期
关键词:横县玉石奇石

邹建华+巨浪

如果你遇到一块2.6亿年前的巨型玉石,最大可能是惊喜一阵后绕过去,该干吗干吗!

可是,2007年8月,广西南宁市横县富豪李宝光,在红水河中就发现了一块事后被证明是2.6亿年前的、重达142吨的巨型“金山彩玉石”后,他如获至宝,为了开发这块价值连城的石头,他不惜放下一切,先后投入1000多万……这块巨石却不仅没让他获得更多的财富,反而让他变成了一个穷光蛋。山穷水尽之处,有李宝光和家人说不尽的难堪和酸楚。李宝光为何落入这般境地?他耗尽千万资产付出的一切,值得吗?

发现140吨的五彩玉石,耗尽千万家产去打捞

2007年8月的一天,李宝光在广西河池市大化县红水河岩滩大桥一带用机器捞石时,见水中有个五颜六色的庞然大物,凭借多年的鉴石经验,他意识到这是块罕见的巨型五彩玉石,价值不菲,不禁欣喜若狂。可这块奇石太大,凭他的力量根本弄不上来,他只好先固定玉石,为日后打捞做准备。

时年41岁的李宝光,出生在南宁市横县南乡镇,父亲是船长,母亲做水手,兄弟姐妹大多做船务工作,一家人以水上为家。李宝光初中毕业后,就靠给别人捞沙、拣石赚钱。李宝光从小就喜欢在江边拣漂亮的石头,对各种石头非常痴迷。

22岁时,李宝光和同村的黄秀玉结婚,相继生下一女一子。他靠多年的积蓄,买了一艘船,在邕江捞沙卖沙,渐渐拥有了自己的沙场和3000吨的采沙船。最辉煌时,李宝光在横县县城和南宁市内都买了带车库的房子。他拥有五条运输船,三条捞沙船,总价值1300万元,是当地很有钱的富翁。

李宝光让两个孩子上了当地最好的学校。每逢寒暑假,他常开着车,带家人去广东等地旅游。他也十分有孝心,把母亲接来一起住,还给兄弟姐妹们不少钱,亲朋好友谁有困难,他都慷慨解囊。

李宝光业余捞石、玩石、寻石、藏石,看见漂亮的石头,就会毫不犹豫买下来。他痴爱石头,特别留意从泥沙中搜集奇石,渴望自己也能像《红楼梦》中的贾宝玉一样,与某一块奇石产生奇缘。哪知这次,就真的在红水河中挖到了巨型五彩玉石。

这个巨型玉石呈等边三角形状,长宽约6米,高2.5米左右,重约140吨。五彩斑斓,非常漂亮。此后,李宝光放下生意,一心准备捞石头。他先后找了几个乡邻和朋友,都无法把巨型五彩玉石弄上来,他只好寻找合伙人,承诺给合伙人股份。李宝光投入400多万元,用于买打捞船、吊机、机器用油和打捞工具,并雇佣工人等,仍然没能把石头弄上来,很多合伙人无奈纷纷放弃。

亲朋好友都劝李宝光别再折腾,但谁的话他也听不进去,仍为打捞五彩玉石四处奔波。他没空管理捞沙船,导致船业荒废,船全部破烂,只好廉价送人,白白损失600万。与此同时,他不久前投资的石厂,由于没时间开发,270万投资也打了水漂。

就这样,几年间,李宝光前后花了1100万元,几乎耗尽家财,可由于石头太大,四周的烂石太多,依旧没有打捞上来。妻子苦苦劝他:“你为这块石头,吃了这么多苦,不值得!”李宝光说:“凭我的判断,这块石头价值连城。再说,我已经付出这么多,怎么停下来?”

李宝光已没了钱,他不惜把横县的房子卖了,把南宁的豪宅抵押给银行,贷款100多万,准备孤注一掷。他先后找了很多合伙人,但仍没有打捞上来。卖房子的钱和贷款都花光后,他又找亲朋好友借了几百万,雇潜水员清理四周的石头,拆除石头上的钢筋,把巨石从30米深的河底慢慢往上移。

为了一块石头,李宝光这个千万富翁,变成了欠下几百万债的“负翁”。有人同情他,也有人讽刺他异想天开,想钱想疯了!一天,李宝光的车子被一个债主开走了,他绝望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横县房子被卖掉后,李宝光一家搬到出租屋里,但银行的催款电话仍不时打过来,闹得一家人过不上安稳的日子。李宝光的父亲已经去世,他一直让家人瞒着母亲,但母亲还是从种种迹象看出来了。从2012年起,母亲吃不下东西,整天没精神,李宝光多次提出想带母亲去医院检查一下,母亲叹息着说:“我老了,等死就行了。省下钱,帮你还债吧。”李宝光觉得自己不孝,心里十分难受。

李宝光的儿子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本想考大学,但见家里常有债主追债,父母整天愁眉苦脸,为了早点赚钱,他只考了南宁的技校,还半工半读。李宝光的妻子本来对儿子上大学寄予希望,如今只有唉声叹气,吃不好,睡不着,身体越来越差。

2014年9月,李宝光总算又找到两个合伙人,并找到能把巨型玉石打捞上来的办法。随后,李宝光又以巨型玉石作抵押,借了200万,开始继续打捞。操作人员先将玉石进行抽砂,然后动用了一台130吨和500吨的吊机,同时还用了一艘300吨的船,总算把玉石打捞到岸边,最后将重约140吨的五彩玉石装上船,整个用时11天。自己七年的努力和磨难终于没有白费,李宝光不禁欣喜若狂,他久久地、小心翼翼地摸着玉石,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成功打捞却无人投资,千万富翁变负翁连累家人

李宝光把玉石拉到横县横州镇鹅公岭村,放在此前他专门为奇石搭的一个棚子里,雇两名民工轮班日夜看护。横县计量检测所通过电子汽车衡和卷尺检测,测出整块奇石长6.8米、宽6.38米、高2.33米、重约142吨。奇石表面层纹清晰,能从中看到山峰、沟壑等自然景观;奇石色彩缤纷,经水滋润表面以后,还会呈现出油脂般的光泽。更为称奇的是,石头的顶部有不少窝点,大的窝点能存几十桶水。广西观赏石协会会长张士中认为,通过这些岩洞的形成判断,该块奇石约形成于2.6亿年前,应该是目前世界上所能见到的最大的大化彩玉石。有专家估算,这块巨型天然奇石价值约2600万元。

打捞起了石头,李宝光也不轻松。当其中的一个合伙人听说这块石头价值连城后,想独自占有,李宝光和这个合伙人打起了官司,争夺玉石的所有权。这个官司还没有结果,麻烦事又来了,由于李宝光借另外一个合伙人十几万没能按时偿还,被其告上法庭。李宝光整天奔波打官司,同时担心石头会最终归属于别人,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在石头被拉回的第三个月,李宝光86岁的母亲病情突然加重。为了给儿子省钱打官司,她始终拒绝去医院检查治疗。临终前,母亲拉着李宝光的手,含泪叮嘱:“儿子,把石头卖掉,买个房子,再买艘船,好好过日子吧……”说完,她就咽了气。

母亲尸骨未寒,债主就开始上门讨债。李宝光的妻子因为担惊受怕,心里郁闷气结,整天忧郁,情绪非常糟糕。一天,李宝光跑了一整天,官司的事情还是没有眉目,又有几个债主追得很急,他终于绝望了。那天晚上,他跑到邕江边,跳进江里,想一了百了,幸亏被在江边散步的人发现,跳下江把他救了上来,他才捡回一条命。

事后,妻子哭着对李宝光说:“你费那么大劲,好不容易把石头打捞上来,咋还这想不开呢?你若死了,我们娘仨可怎么活?”李宝光也哭:“为了石头,我让你们受苦了。”在南宁读书的儿子得知父亲差点跳江自杀,心痛之下写来一封信:“爸爸,这几年,你为那块石头,一路艰辛。你不要再那么冲动。虽然你落难了,没钱了,但还有我们一家人,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李宝光看得心里五味杂陈,他答应儿子不会再做傻事。

在南宁邕宁区做小学老师的女儿得知父亲因石头想不开,也马上赶回家,安慰父亲。李宝光终于被劝住了,开始硬着头皮打官司。在打了一年半的官司后,他终于买下原合伙人手中的股份,独自拥有了玉石,但又背上了两百多万元的债务。

随后,李宝光开始筹划如何把这块玉石变成钱。按他的设想,他可以把奇石运到国内各大城市进行巡回展出,仅门票就能获得可观的收入。除此之外,奇石还有别的商业价值,如在一些著名景区打造石王、花鸟、娱乐、旅游一条街,租给电影制片厂作为拍摄布景的道具……在李宝光的设想中,这块奇石简直是一项规模上亿的大生意。按照这样的设想,他开始到处推销石头,通过发邮件,发动恒大、万达等地产商和他一起开发巨型玉石,却一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其间,他还遇到不少骗子,要他先交鉴定费10多万元、拍卖费10多万元等。

奇石出水后,国内一些奇石爱好者也专程来看过,但说到一起投资开发奇石,大多数人却摇头不止:奇石重达142吨,仅运输成本就高得惊人。

由于一直没人愿意投资开发奇石,李宝光的石头只能被搁置起来,见不到一分钱效益,李宝光在银行又有100万元左右的贷款,每月要还4万元利息,加上债主经常上门讨债,他只好先放下石头,离开横县,在南宁市内花500多元,租了一套70平米的房子,在邕江帮人开捞沙船,赚钱还债,妻子则在南宁秀灵路帮人卖冰淇淋,赚点钱养家。

李宝光的女儿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如此固执,对他把家庭搞得这样落败有过怨言,但看见父亲凄凉的境况,还是十分心疼,她每月省吃俭用,把节省下来的几百块钱交给父亲。而儿子所做的更让李宝光心碎。为了帮他分忧解难,儿子在假期也不回家,有时帮快餐店送外卖,有时在宠物店打工。李宝光为自己连累了家人,感到十分痛悔。

为块石头众叛亲离,富豪变负翁到底值不值

为了还债,一家人拼命挣钱,省吃俭用,基本上没有了节假日的概念。2016年春节除夕之夜,他和妻子待在出租屋里,见妻子愁眉不展,李宝光又说起自己为石头规划的宏伟蓝图,妻子被他气哭了:“我们之前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你不关心我的死活,还惦记你的石头,你就跟着你的石头过吧……”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哄劝老婆,让她情绪平复下来。

怕李宝光再借钱,亲朋好友都躲着他,弄得他众叛亲离。他终于坐不住了,决定自己走出去推销巨石。他带着巨石的照片和鉴定证明等材料,去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找房地产商、奇石界的相关人士和机构。为了省钱,他坐火车时只坐硬座,住最便宜的招待所,吃馒头和咸菜,衣衫不整、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谁都不敢相信他曾是千万富翁。

一个寒冷的下午,李宝光身上的钱已所剩无几。他怀着最后一线希望,抱着一大堆资料,来到北京一个高档楼盘,跟工作人员说想找老板一起开发巨石。工作人员看都懒得看,就把资料扔在地上:“现在的骗子真是无孔不入,随便发现个石头,居然就想靠它发财。”李宝光连忙解释自己的石头如何奇异和价值连城,大家围着他就像耍猴般取乐,在人们的嘲讽中,他的眼泪决堤般往下流。

李宝光精神恍惚、跌跌撞撞地走出那个高档楼盘,他觉得世上多的是不识货的人,而且人情比石头还要冷,他内心饱含无助、凄凉和怨恨,又冒出自杀的念头。他登上那个楼盘的顶楼,想纵身跳下去,就在他要抬脚的一刹那,儿子的面容在他脑海里闪现,他对自己说:不能死,我答应儿子的……

李宝光抹干眼泪下了楼。他强打精神,又来到北京奇石市场推销,但仍然没人相信他的那块石头会值那么多钱。他四处奔波,四处碰壁,还是没有为石头找到任何投资商。由于银行的贷款不能按时还,他在南宁唯一的一套房子也即将被银行拍卖。

眼看手里的“无价之宝”产生不了一分钱效益,李宝光愁得每天都睡不着觉,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头发全白了,他常常发出悲叹:难道我搞石头真的错了吗?为什么我倾家荡产,拥有了石头,给我带来的竟然不是快乐和财富,而是无尽的烦恼?

李宝光因为一块奇石,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他不知道这块宝贝石头何时才能被开发出来,他现在只有继续节衣缩食,整天生活在恐慌和忧愁中。

李宝光为了一块石头,这样倾家荡产到底值不值?当地人对此说法不一。有人说他虽然受了一些苦,但这块石头开发后,至少会给他带来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收益,这样还是值得的。大多数人却不同意这种说法,认为李宝光本来就有钱,十年间,他只要不停下自己的生意,还会赚得更多,可以让一家人生活得更加富足。而自从他发现了那块石头后,他就完全用那块石头做赌注,押上一家人的幸福和母亲生命,最后使得母亲的病不能医治,儿女的前途被毁,把一家人拖入贫困的境地,而他也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这真是本末倒置,实在不值得!

对自己如此落魄的结局,李宝光似有所悔悟。但是,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却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这辈子,我和这块石头有缘,仿佛是天意的安排,注定要我为它付出一切。”可是,这真是“天意”吗?难道他对自己的疯狂行为,还没有自省?

[小编发言]

如今,国人兴起收藏热。有些人是因为爱好,有些人是梦想一夜暴富,本文主人公则是两者兼而有之。李宝光本已是一个千万富豪,凭借这些财富,他完全可以让家人生活得十分快乐幸福,可他却因为疯狂追石,结果不仅输掉千万家财,更输掉了家人的前途、学业和幸福,最后众叛亲离,凄凉落魄,这个结局实在让人唏嘘、感叹!

在此有必要提醒大家的是:收藏,也是一种投资,但绝不能动用生活必备资金;可以把一部分闲钱投入其中,当成一种爱好,以平常心对待,切不可把所有家当都押上,否则容易失控,最终后患无穷。其实,做任何事情都应有个度,不要走极端。人生在世,最应珍惜和“收藏”的是快乐幸福,不能只为了满足个人的爱好和追求,不顾一切;更不必为了追逐不可能得到的财富,把自己的事业、家人的前途和幸福全都搭进去,那样只会得不偿失!

[新闻链接]四川宜宾市江安县四面山镇,有一个被大家认为是“古董疯子”的人,他叫高大岗。他16岁就开始疯狂收藏古董,从未停止,哪怕穷困潦倒,也从来不卖一件藏品;哪怕囊中羞涩,看到中意的物件也一定想法买下。25年来,他收藏古玩5000多件,为此妻子与他离婚,亲朋好友也都不理解,他无家可归,唯一剩下的只有古董。

2010年,沈阳有名的生意人叶先生对古玩产生兴趣,把赚的钱大多用来买古玩。2015年10月,他经朋友介绍,倾其所有,花520万元买回40多件“身世神秘”的“古董”。当他将所有藏品送到北京拍卖行鉴定后,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绝大部分均为赝品和工艺品。叶先生被迫向警方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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