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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白菜

2016-11-21刘建设

中国青年 2016年4期
关键词:狗尾巴白开水烟火

文-刘建设



烟火白菜

文-刘建设

周末,阳光灿烂里醒来,透过明亮玻璃进到屋子里的阳光,温暖而明媚。阳光暖暖的味道,引得人食欲大好。

起床,找来一棵大白菜,幸好还有豆腐。去掉白菜老叶,只见白菜心儿光鲜细嫩,白净可人,秀色可餐。白菜切了细丝,豆腐切成块儿,白开水里一起煮,无油无盐只放几片姜,大火烧开,起锅,盛在瓷碗里,加以一点点胡椒粉,两三滴香油,绵软、微甜、热乎乎,别有清味。

白菜另有雅号“秋末晚菘”。《南齐书·周顒传》记载,宋朝国子监博士周顒在钟山西面隐居,清贫寡欲,终日以蔬菜为食,卫将军王俭问他“山中何所食?”答曰:“赤米白盐,绿葵紫蓼。”文惠太子问:“菜食何味最胜?”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

“绿葵紫蓼”,绿葵就是冬苋菜,做汤羹滑嫩可口。我们北方能吃到的“木耳菜”既是葵中一种。《长歌行》“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十五从军征》“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中的“葵”并不是我们北方的向日葵,向日葵叶子粗糙得很,即使做汤羹也无法入口。“紫蓼”,周作人在《看云集吃菜》中也有提到,紫蓼也就是水蓼,水蓼就是我们这里叫做狗尾巴花的植物,小时候居住的小河边,狗尾巴花一丛一丛的,肥绿的叶子,红的花,想来当年没吃这书卷中的美味,是有多遗憾呢,多可惜呀。自南北朝踏着古金陵六朝烟水而来的人,纵您一身的魏晋风骨,见俺虔诚的从古诗词里翻出了这些“绿葵紫蓼”,见俺这一副好学模样,也不忍笑俺的孤陋寡闻与饕餮情怀了吧。

我喜欢“韭”这个字,“一”就像大地,那个“非”字则像大地上的一窝绿葱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不息,周而复始,可不就是么。杜甫诗云:“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冒雨剪回来的春韭,滋味得有多清新。春雨几时来,来时,定戴了笠,提了篮,拿了剪,剪来一篮清味,请那夜来的客品尝初春的鲜。一杯薄酒在案,三分炉火尚红,粗白盘里是冒雨剪回的新绿,青瓷碗里是暄腾腾的黄米,这份情谊卫八处士懂,俺也懂。

“秋末晚菘”,大白菜在北方实在不稀罕。早些年,秋末冬初,正是北方人冬储大白菜的时候,街边上大白菜小山一样堆着,人们用三轮车整车往家搬,在自家院落里,向阳的墙根下整整齐齐码起来,用厚物严严实实盖着,一冬的菜全靠它了。

大白菜的吃法很多,川菜里一道“开水白菜”曾在国宴上被周总理推崇。当然人家的开水白菜,开水只是个噱头,绝非俺今天用的自来水煮开后的白开水。

深秋的时候,菜农要用草或绳将地里的白菜捆扎起来,防止散开,白菜心紧紧实实地包裹在老帮里面,经过数次秋霜风雨洗礼之后才会好吃。“真味是淡,至人如常”,人也一样,经风历雨之后平淡如水的心境,是不动声色的沧桑,更有韵味,更能打动人。

冬日的黄昏里,静坐桌前,逐字逐句敲打着文字,逐渐沉静下来,人在静沉中默啜着茶,梳理着心绪,不悲不喜,和静恬然。

待来春,剥一颗菜心养在水碗里,置于案头,看纤纤绿叶、小小黄花,经历过寒冬的灵俏清丽只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却别是一段人间烟火!

责任编辑:赵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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