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夜晚
2016-11-18吕润霞
伊犁河 2016年5期
吕润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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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金秋出生,婆婆成了县城的临时居民。
据说,除了我们婚礼时,婆婆此前连县城都没来过,至多,是步行到界石铺镇二五八的集日上买个针线扫帚之类。婆婆的娘家就在本庄,婆婆一辈子很少出过她的庄子。
临产前几天,爱人将婆婆从山上接到县城,准备伺候我坐月子。我每天刻意活动要走很多路,婆婆跟着在县城的大街小巷转悠,意在照顾行动不便的我。事实是,需要照顾的人是婆婆。那时县城的车辆还不是太多,但婆婆每次过马路都左顾右盼,抖抖索索,欲跑似站,扎势半天也不敢独自走动。末了,我只好拉着她的手四平八稳地蹚过马路。走的次数多了,下次过马路,婆婆不好意思再让我拉她,便唯唯诺诺,紧紧随在我的身边,乍紧乍慢,慌慌张张一同抢到马路对面。
婆婆过马路这一关还没有熟络,我就生下了儿子,婆婆开始在医院里驻守。住院几天,人多势众,产房里除了婆婆,还有我的母亲和爱人,白天几个人轮换着伺候。晚上,小家伙除了吃奶拉撒,一直在甜甜的梦乡,丝毫不整人。爱人和母亲在一旁空着的护理床上各自歇息,只有婆婆,无论白天黑夜,一个姿势,安然地守在婴儿床边,看着孙子要么滴溜着小黑眼睛,要么安安静静地睡着。一个人就那样瞅着,一连几天几夜,几乎不曾打一个盹儿,眨一下眼睛。
母亲会说,亲家,娃睡着了,你也睡会吧。
婆婆摇摇头,笑着说,他姨娘,你睡,我不瞌睡。
他的儿子说,妈,娃乖着呢,我看会儿,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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