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刀
2016-11-02孙鹏飞
北方文学 2016年7期
我奶奶就生了两个孩子,大的是我爸爸,小的是我二叔。
我二叔跟我爸爸根本不像亲兄弟。
我爸爸打小吃生产队分下来的地瓜干长大,有过忍饥挨饿的漫长岁月。我爸爸生得又黑又壮,络腮胡,人比较自私,还是个暴脾气。我二叔吃的是奶奶擀的地瓜饼,表面上都是喂地瓜干,我奶奶暗暗掺了面在我二叔的饼里头。不这样我二叔不吃饭。我二叔生得细腻,腼腆,一张好看的马脸,一身书生气。我爷爷是南方军火工厂的工程师,一年能回家一次。带回来的都是南方水果和北方的包子油条。我奶奶把东西挂在墙上,我爸爸从来都是眼巴巴看着。时间久了油条都风干了,我二叔闹脾气,我奶奶就拿一点下来给我二叔解馋。我二叔从没为吃饭的问题发过愁。
可我爸爸从来没这待遇。
我出生时,我二叔刚初中毕业,正是游手好闲的年纪。
我妈在物资站上班,偷摸着给了我二叔一双新球鞋。我二叔当天晚上穿着新鞋跑去河西看露天电影,在挤挤挨挨的人群里,我二叔小心翼翼提防着别人踩他鞋子。电影看完,自己兴冲冲往家走,碰到了三个小流氓。三个人把我二叔堵进小胡同,翻衣兜翻出了两毛钱,再翻啥也没了。为首的流氓叫王力强,气急败坏推搡我二叔,骂他是穷鬼、狗逼。骂着骂着眼睛盯在了我二叔那双新鞋上,不顾我二叔强烈反对硬生生扒了下来。我二叔反抗动静太大,王力强拿到鞋第一件事就是扇过去俩嘴巴子。
我二叔一路哭着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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