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戒尺
2016-10-26罗贤慧
文存阅刊 2016年5期
罗贤慧
父亲的戒尺
罗贤慧

作者的父亲
在我的记忆里,父爱是特别具象的:它有时候是棉花糖一般明媚柔软,就像小时候父亲用一对箩兜挑着我们荡过那些美好的岁月;有时候又是腊月寒风一般冷峻凌厉,就像少年时光的每一个除夕,父亲手里高高扬起的那条戒尺。
父亲的戒尺陪伴我走过了整整十二年,从六岁到十八岁。说是“陪伴”,其实毋宁说是约束、监督和规整——青葱岁月的毛躁丫头,多半是有几分顽劣的,谁会真的喜欢一条戒尺的“陪伴”?
那条戒尺长约两尺,宽二指许。是父亲选了经年的老黄竹,截下最靠根部的一段,花了整整半天时间精心削制而成。黄竹的肉厚,质地坚硬,尤其是老黄竹,可以用好多年不变样,甚至可以用来做扁担。不像茨竹,茨竹的肉薄,长处在于柔韧,用来编制精细的篾器正合适,甚至可以用来当绳子捆柴火,但茨竹片晒上几天太阳就会七歪八扭弯腰缩背变了形。父亲把戒尺仔仔细细打磨光滑,又自拟了四句家训:“家规一戒尺,公评子女事。忠孝礼义先,奋博创前程。”用工整肃敬的小楷写在戒尺上。那几句家训,父亲本来是可以用毛笔写的,但后来却用了钢笔,一笔一划,仔仔细细填上许多遍。那神情,那力道,像是要把那些话刻进戒尺的每一根竹丝竹脉里。以至于后来我每次见到成语“入木三分”,眼前就会想起父亲在戒尺上“刻”字的样子,想起那条黄竹戒尺。
戒尺做好后,长年供在家里的神龛上。那神龛就在堂屋大门正对着那面墙的中央,用简单的雕花木板搭建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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